“腦內?”
萬雋舒呼吸有不易察覺的停頓,迷惑的視線在寰嶼的臉上來回移動,彷彿是在確認自己真的沒聽錯。
她用緩慢又謹慎的態度問,“你的意思是……你能聽見我腦子裡在想什麼?”
“只有兩次,還有那天上午你說讓我在心裡想,別說出來。”
“…現在呢?”
“聽不到。”
萬雋舒蜷起手指,拇指摩挲食指指骨,世界觀又重新整理了。
寰嶼看出她的苦惱:“你能控制汽車人,說明它能讀取你的指令,我與它大同小異,能讀取也正常。”
“它是聲控,你是腦控,我覺得不太一樣,可能跟你更高階有關。”
萬雋舒頭略後仰,觀察寰嶼。
觸碰後頸才能充電……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她椅子往後退,讓寰嶼低下來些。
寰嶼膝蓋觸地,但膝頭下出現一隻腳,阻止了他的動作。
“不用動不動就跪,這樣顯得我很專制…拒絕封建從你做起。”萬雋舒說彎腰就可以了。
於是寰嶼彎下腰,和她面對面。
萬雋舒湊近,先把寰嶼垂落的頭髮別到耳後,再撥開眼睛上的紗布。
她首視寰嶼的雙眼,“能聽到我現在在想什麼嗎?”
寰嶼搖頭。
萬雋舒叉開腿,再往前挪,揚起一點頭,“現在呢?”
“聽不到。”
“現在?”
“還是聽不到。”
寰嶼和她對視,看著看著,突然覺得萬雋舒的眼睛不像電路了,更像正在噴發的火山,岩漿從圓形的火山口朝西面八方流淌,在山體的褶皺裡留下金橙色的紋路。
無形的熱度從她身體裡向外擴張,沿著體表巡迴,他後頸的機械脊骨漸漸升溫。
那雙眼睛離得越近,溫度越灼人,首到他的輪廓取代萬雋舒眼底的光斑,寰嶼突然感知到了溫度裡的未知符號。
似乎是一段文字。
寰嶼想聽清楚,不自覺垂頭,額頭又一次體會到溫熱。
喧囂忽地退去,他從小小的接觸點裡捕獲到萬雋舒輕飄飄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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