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邊吃、邊聊、邊欣賞風景,第一瓶單寧柔和、齒頰留香、回味醇厚的紅酒喝罷,沒盡興,又開了第二瓶。不知何時,露臺圍欄邊緣飛來幾隻雀鳥,或三五結隊,或獨自溜達,象是在尋找麵包渣滓當晚餐,又像是在圍觀露臺上食客們的饕餮盛宴。露臺外沿的樹冠之上,棲息了一對白羽、細長紅腿、細長紅喙的大鳥,它們或繞頸竊竊私語,或各自認真梳理羽翼,時而警惕的四下張望,時而旁若無人的深情對望,煞是惹人注目。
見王輝被這兩隻高顏值的大鳥頗為吸引,周朗朗忍不住賣弄一下書袋子:“這兩隻大鳥是白鸛,它們在這裡很出名的,用網路流行語來說,它們是‘網紅’鳥。”
王輝開啟手機搜尋引擎,輸入白鸛兩字,隨口唸出來百度百科的對它的註解:“白鸛是大型涉禽。其羽毛以白色為主,翅膀具黑羽,成鳥具細長的紅腿和細長的紅喙。僅有兩個亞種,大小略有不同。嘴長而粗壯,在高樹或岩石上築大型的巢,飛時頭頸伸直。白鸛在歐洲是非常有名的鳥,常常在屋頂或煙囪上築巢。為食肉動物,其食性廣,包括昆蟲,魚類,兩棲類,爬行類,小型哺乳動物和小鳥。覓食地大部分為具低矮植被的淺水區。一夫一妻制,但非終生。雌鳥通常每年產4枚卵,孵化需33-34天,58-64天后出巢。分佈於歐洲,非洲西北部,亞洲西南部和非洲南部。其為長途遷徙性鳥類,在撒哈拉以南至南非地區或印度次大陸等熱帶地區越冬。在歐洲,白鸛有‘送子鳥’之稱,被認為是吉祥鳥。白鸛是德國的國鳥,亦為立陶宛的國鳥……在德國曾經記錄到一隻25歲的歐洲白鸛,在一生中總計遷徙了大約500,000多公里的距離。秋季大多在8月中下旬至9月初遷離繁殖地,春季於3-4月離開越冬地。遷徙時整合大群,每群常在500只以上,最高記錄為21000多隻……”
王輝不解地問周朗朗:“不外如此啊,遷徙候鳥,分佈地區廣泛,被認為是吉祥鳥,憑這些就能成為‘網紅’?你有點道聽途說言過其實了吧!”
周朗朗放下刀叉,深深凝視了那對白鸛一眼,這才娓娓道來:“3年前,我跟你說過一樣的話,可自從有個人跟我講述了它們的故事,我就被深深打動了,我覺得它們不僅有資格成為響噹噹的‘網紅’,更有資格贏得人類的尊敬和愛護,它們用自己的方式告訴我們,什麼叫堅守,什麼叫執著,什麼叫不離不棄。”
人類有句恆古流傳的佳話,“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用17年時間把這句佳話變為現實傳奇的,是一對白鸛。
克羅埃西亞有一個名為Slavonski Brod的小城,小城的自然環境被保護得很好,成為一些候鳥的理想棲息地。每年春天來臨,候鳥們會成群結隊飛來這裡,白鸛就是其中之一。當地居民早就把候鳥們當成按時造訪的老朋友,當然,再華美的樂章中也會有極個別的不和諧音符跳脫出來,1993年,一隻雌性白鸛被獵槍擊中翅膀,重傷的它蜷縮在角落,奄奄一息。
不幸中的萬幸,一位學校看門人老大爺Stjepan Vokic發現了這隻重傷的白鸛,善良的大爺心生憐惜,把它帶回家救治。在大爺的悉心照料下,重傷的白鸛頑強地活了下來,大爺給它起名叫瑪麗娜,把它視作自己的孩子。瑪麗娜雖然頑強活了下來,卻從此失去了飛翔的能力,這對一隻候鳥來說,意味著它再也不能和小夥伴們南遷北往、翱翔長空,只能蟄伏在大爺家中,適應當一名“宅女”的新生活。
Stjepan大爺為了讓瑪麗娜生活得舒服一點,爬上爬下地給它在屋頂搭了個安樂窩,每天給它投餵新鮮的小魚小蝦,陪它聊聊天,開車帶它出去兜兜風,讓它重溫一下風從肋下穿過的快意。每當寒冷的冬季來臨時,大爺會把瑪麗娜帶回自己的屋子裡,讓她有一個不用長途跋涉遷徙也能如春天般溫暖的居所。大爺希望它把這裡當成自己永遠的家,希望它把自己當成最信任的家人。
“父女”倆的日子就這麼平平淡淡、相依相偎地過著,轉眼間8年過去了。2001年的某個早晨,大爺跟平時一樣,定時定點爬梯子上屋頂給瑪麗娜投餵食物,赫然發現“愛女”瑪麗娜的身旁多了一位不速之客——一隻雄性白鸛。看著這對小情侶形影不離的甜蜜情形,大爺恍然大悟,自己的“女兒”長大了,需要一個朝夕相伴如影隨形的伴侶了!從此,瑪麗娜找到了它的伴侶,大爺有了一個“佳婿”,大爺給“女婿”起名叫大K,大K是個愛心滿滿的好老公,是個捕食能手,它每天會飛出去捕食,給馬麗娜帶回來小魚小蝦等好吃的,更多的時間,大K和瑪麗娜形影不離地恩恩愛愛膩歪在一起,大爺看著心裡別提多高興了。
沒多久,這對恩愛夫妻就孕育了白鸛寶寶,榮升“奶爸”的大K每天勤勞外出覓食,“奶媽”瑪麗娜寸步不離地照料寶寶,寶寶在慈父慈母的精心照料下茁壯長大。寶寶長大了,秋天也來了,白鸛寶寶加入了白鸛鳥群南遷的隊伍飛走了,大K雖然一再延後自己南遷的行程, 可它到底無力對抗身體內神經細胞對自然界磁場變化的召喚和感應,為了生存,它不得不辭別愛妻,隨著鳥群最後的南遷隊伍啟程了。
大爺生怕大K和孩子們的離去,會讓瑪麗娜變得消沉鬱悶,他不僅像往年冬天那樣,把“愛女”帶回自己的屋內,時常開車帶它出去兜風散心,還給它播放它和大K、寶寶們的拍攝影片。瑪麗娜經常站在屋頂,久久眺望遠方,這讓大爺很是揪心。
幾個月後,冬去春來,一個早晨,大爺走出屋門,驚喜看到大K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