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王輝偏偏沒來由的心虛,沒來由的緊張,沒來由的做出各種越描越黑的胡亂解釋,什麼“真是太巧了,沒想到在這兒遇到你了”,什麼“這是周朗朗,我們今天正好都沒什麼工作,晃盪了一天,經過這家居酒屋就進去了,然後就這麼不巧地遇見了你”,什麼“周朗朗跟你一樣一樣的,愛吃海膽,愛喝燙得暖暖的清酒”,他越說越亂,周朗朗聽著、笑著、補充著,何立琪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撂下一句“我沒興趣跟酒鬼聊天”轉身走人了。第二天,王輝約好了當面呈交給何立琪相關檔案,結果見到的卻是她的代理律師,這不言而喻的冰冷態度,差點把王輝給凍感冒嘍……
手機來電打斷了會議程序,也打斷了王輝和唐燁各自譜就的回憶暢想曲。
唐燁接到許良辰的求救來電:“哥,我被人給打了!”
王輝手下接到司機來電:“我這兒抓到一個劃車玻璃偷東西的小毛賊,你們趕緊過來支援一下!”
兩股力量不約而同往地庫方向奔去,等大家趕到現場時,王輝的司機和許良辰正撕扯扭打得不可開交,一個鼻子被打破了,鼻血糊了半張臉、染了半幅衣袖,另一個腮幫子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掛了彩,褲腳撕開了一個大口子,兩個大男人齜牙裂目罵罵咧咧,從罵戰到拳來腳往,過招得不亦熱鬧乎,像極了兩隻備受英女王寵愛的柯基犬為了榮譽而戰,為了肉骨頭而戰。
唐燁和其他人上前拉架,唐燁問許良辰為什麼會跟對方打起來,許良辰哭喪著臉哀嚎出事情原委,他在地庫閒來無事瞎溜達,看到三四個半大孩子圍著一輛豪車一邊賊頭賊腦打掩護,一邊鬼鬼祟祟動手動腳,這幾個孩子不過十三四歲,三個白種人、一個黑人,他們配合默契,彼此掩護共同進退。出於朝陽區人民群眾自發的警惕性和安保意識,他走過去一看究竟,赫然看到這些孩子們劃破了車玻璃,一個身材瘦小的孩子探身進入駕駛室,把車內的物件逐一順給接應的小夥伴兒們!唐燁大聲呼叫喝止,豪車司機啃著熱狗往回走,見狀使出山寨版小擒拿抓住一個有條不紊撤退的孩子,這孩子估計是見慣了大陣仗,根本不怕,面不改色地把手中贓物拋擲給一旁觀戰的許良辰,操著夾生的普通話對許良辰說:“老地方匯合!”另外一個孩子掏出胡椒噴霧劑朝著司機迎面一噴,司機本能的鬆手護面,孩子們駕輕就熟順利逃脫。其實許良辰接過拋擲來的贓物純屬本能反應,卻被司機理直氣壯當成了同案犯,他既是心疼豪車被破壞,財物受損失,無法向領導交代,外加胡椒噴霧著實辣眼睛辣心、讓人著急上火,他不管不顧的抓住許良辰不放,嚷嚷著讓他包賠損失、交出同夥和贓物,還要報警抓他。許良辰是個能用拳頭解決問題就絕不會想到用腦袋去解決問題的“練家子”,他哪兒能受得了這份“欲加之罪”,三言兩語說不通他就用拳腳招呼起來,對方也不是吃素的,從急赤白眼到拳腳相加再到各自搬救兵,“地庫事件”大有越演越烈之勢態。
王輝是最後一個趕到現場的,按說他原本不必親自來過問這種瑣碎雜務,他在會議室裡聽到有人議論這事跟剛從國內飛來倫敦的唐燁家人可能有關聯,據說是周朗朗小姑子唐果的老公惹出的事端,僅僅聽到周朗朗這三個字,就已經足夠讓王輝坐不住了。
王輝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許良辰,他雖然只是在之前的廣告競標會上與唐果見過一面,但唐果的幹練、靚麗形象,精彩犀利的競標發言,都讓他留下了不俗的印象,他打從心底覺得眼前這個狼狽、猙獰的許良辰配不上唐果,一如那個紳士有餘、強悍不足的唐燁配不上週朗朗一樣,都讓他覺得頗為遺憾。王輝的本意是看在周朗朗和唐果的面子上,息事寧人,儘快解決這些不必要的小插曲,趕緊回到會議室裡步入審計正題,可當慣了霸道總裁的他難免一齣口就詞鋒犀利傷及弱小,他吩咐助理:“這點小事都處理得這麼難看,你就不用回公司領薪水了,趕緊解決掉,別來煩我!”說完轉身離開。
助理是新來的,才跟了王輝幾個月,還沒有被歷練、調教成王輝肚子裡的蛔蟲,他眨巴眨巴無辜的大眼睛,一口一個“是是是”的作為回覆,他火速在腦袋裡消化了一遍老大的指令,信心滿滿地認定,大boss這是在“殺雞給猴看”,言下之意讓他對待肇事者絕不手軟、從嚴處理,這樣就能在接下來的審計會談裡取得主動制控權。
助理招呼另外一個男同事上前一左一右挾制住許良辰,把許良辰和唐燁隔離開,接著報警。唐燁沒料到助理對待他們的態度如此惡劣,當即據理力爭與他理論,要求他們必須解除對許良辰的武力控制,等待警察到來處理此事。許良辰已經從張安雅口中得知這個黑口黑麵的霸道總裁是何許人也了,他滿心指望唐燁趕來能還他清白,不料這霸道總裁一現身,他就徹頭徹尾被當成現行犯對待了。
許良辰哪能受得了如此屈辱,見唐燁跟助理的理論是“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他的爆炭脾氣就“蹭蹭蹭”竄上來無數小火苗!許良辰藉著一左一右挾制者的夾擊力,他深吸一口氣來了個屈膝引體向上,然後雙腳重重踩踏在兩個挾制者的腳面上,痛得兩人當即抱著腳哇呀呀呀亂叫。唐燁要攔沒攔住,許良辰拿手背一抿鼻子下面的血沫,三步助力起跳,朝著訕訕離去的王輝後背就是一記穩準狠的窩心腳踹過去……
警察趕到現場,目睹眼前這片熱鬧、混亂的景象十分訝異,他們無從分辨誰是兇惡蟊賊,誰是守法良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