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本是同林鳥》第53章 為任性乾杯(1)

作者:焦陽·8小時前

放眼望去,現場每個人都在揮舞拳頭加入這場混戰,人人精神亢奮、紅著眼睛,人人衣衫不整,或多或少掛著彩,像極了當地一年一度的狂歡遊戲。

倫敦的黃昏充滿了意猶未盡的滄桑感,狹長的街道延綿無盡頭,挺拔的高樓大廈取代了行道樹,整齊地並列在道路兩側,盡職盡責地遮擋著金燦燦的夕陽,認認真真為來來往往的車輛指引著前進的方向,每一塊磚、每一片瓦、每一條甬道,或許都已經沉浸了百年的風霜,縱使寂寂無聲,也自有歲月的痕跡緩緩流淌。這種滄桑感是厚重的,是飽滿的,是讓人恨不得一頭扎進去流連忘返的。

就在如許滄桑的黃昏裡,就在某一條不知名的街頭,由遠及近走來與這抹滄桑感遙相呼應的三個黃皮膚男人,他們是王輝、唐燁和許良辰。三個男人錄完口供從警察局出來,司機去修車,同事回公司述職,警察去抓劃車偷盜財物的小毛賊,徒剩下他們三個在街頭閒晃。在黃昏街頭的滄桑背景映襯之下,這三個男人的外型十分惹眼,或者說扎眼更準確一點,路人紛紛對他們行注目禮,王輝的白襯衣上狂放不羈地印染著幾枚水墨般深深淺淺的灰色鞋印和汙漬,顴骨上掛著一面旗幟般鮮豔醒目的青紅淤痕;唐燁嘴角掛了一點彩,袖口豁了一個口子;許良辰的外形最搶眼,原本浪漫的韓式燙髮凌亂成了雞窩頭,一隻鼻孔堵著一個被鮮血染成紅褐色的紙團鼻塞,左眼窩被打成了青黛色的“煙燻妝”,半邊腮幫子腫得象含著一枚雞蛋,一條腿一瘸一拐的,他身上的淺色T恤已經被揉得烏七八糟的鼻血和眾人拳腳給扎染成了迷彩色,因為背後偷襲給了J大一記窩心腳,所以他是被J員工胖揍的焦點人物,唐燁為救他捱了幾下過路拳腳,眼瞅著當時情形混亂,他和張安雅實在雙拳難敵眾手,為了救下這悲催的妹夫,唐燁只得調轉拳頭對準王輝開戰,兩個團隊的老大一邊拳腳相加一邊嚎叫式溝通,直到王輝明白了唐燁的意圖,叫停了手下對許良辰的開火,否則,這兩支團隊的人恐怕得以聚眾鬥毆罪到警察局裡接著開審計工作會了。三個劫後流離在街頭的狼狽男人,同框在倫敦黃昏裡的某個街頭,如果再配上一隻嗚咽低沉的口哨獨奏,滿可以為之取名為“都市流浪者之歌”以資紀念了。

許良辰率先發了脾氣,他把手裡的揹包往地上一摔:“真T!這都喪到狼外婆家去了!我想喝酒,喝大酒,一頓不夠兩頓,沖沖喪氣!”

唐燁吼許良辰:“我看你就是夜空中最喪的那顆星——喪門星!你到哪兒哪兒出事,遇見誰誰倒黴,早知道在機場我就應該給你買張機票把你傳送回國,免得你在這裡連累一圈人!”

王輝清清嗓子:“想喝好酒、大酒的跟我走,先說好,誰先喝趴下誰買單!”

許良辰聞言跟著王輝就走,唐燁遲疑了幾秒,尾隨其後跟上去。許良辰走出去幾十米了,才想起那隻無辜被他怒摔在地上的揹包,折回去撿起來,拍也不拍灰塵就背在身後,緊緊追上喝大酒小分隊的隊伍。

王輝、唐燁和許良辰要喝一頓大酒的目的地是開在倫敦唐人街上的一家小酒館,小酒館門面不大,但陳設五臟俱全,裝潢陳設跟國內北方城市美食一條街上生意最紅火的小酒館如出一轍,能擺八張餐桌的大廳一定要擺放下十二張桌子,前臺牆壁上陳設著高中低檔白酒,各色冷盤羅列在進門一側的玻璃櫥櫃裡,服務員都是嗓門洪亮滿面紅光,所謂的招牌菜、拿手菜實則是最貴、最坑的“搖錢菜”永遠寫在選單最前列。但這裡有別處覓不到的親切所在,充耳可聞的鄉音土話,抬眼可見的同族面孔,每一筷子夾的都是家鄉味道,每一杯酒喝的都是故鄉水。

服務員撂過來選單,王輝象彈鋼琴般把選單上名列前茅的特色菜挨個點了一遍,許良辰趕緊沖服務員解釋:“美女,他剛才點的菜你都記下來了吧?你可得記好嘍,他點的菜,統統不要!我們要的是——”許良辰一連翻了好幾頁選單,翻到尾頁部分,點了幾個好吃不貴的經濟小炒,要了一盤“花毛一體”、一盤滷雞爪,這就把選單交回給一臉大寫嫌棄的服務員手裡了。

王輝不樂意了:“你點的這些是人吃的麼?我就要吃烤鴨、烤黑鱈魚!”

許良辰一瞪眼睛:“要是你買單的話,你就是點一盤烤航空母艦吃,我都陪吃到底,可現在的規矩是誰先喝趴下誰買單,請你們這些‘食肉階級’考慮一下‘食草階級’人民的消費承受力!再嗶嗶的話咱們就少數服從多數!”許良辰舉手表態,見唐燁不願摻和進來,他強拉起唐燁的手投票,場上票數二比一,王輝閉嘴噤聲。

唐燁此時此刻正專注研究酒水單呢,他要選一款酒精度數偏低、曲香清雅柔順、好喝不上頭的保健型白酒,許良辰見狀“啪”地一巴掌合上酒水單:“求求你這個時候姑且忘了你是三好男人、五好上司吧,既然是一場喪到家的打群架,既然是一次千載難逢的‘食肉階級’和‘食草階級’的聯盟團建,既然是一頓要喝趴下的大酒,那就必須上二鍋頭,高度的,再嗶嗶的話咱們就少數服從多數!”許良辰舉手表態,王輝根本不用許良辰強拉,主動舉手投票,場上票數二比一,唐燁閉嘴噤聲。

酒菜上桌,許良辰自告奮勇總攬全域性,給這個夾菜,給那個斟酒,祝酒詞花樣翻新層出不窮。

許良辰的第一句祝酒詞是:“來吧,二位總,雖然今天這架打得勝負未分,但這酒必須分出個勝負來,讓我們為了即將誕生的買單英雄乾一杯,祝咱們的買單英雄一輩子吃名牌、穿名牌、身邊跟著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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