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唐燁應邀參加一個商務酒會,他是最厭煩這種應酬場合的,所以抓緊時間跟該應酬的人一一應酬一番,瞅個空子便悄悄撤退溜了出來。他跟仍在加班的周朗朗發了微信,問她餓不餓,想吃點什麼,他現在就動身去接她。
唐燁走出宴會廳,行至走廊盡頭,斜刺裡閃出一個人影攔住了他的去路。唐燁定睛一看,是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霍驍城。唐燁與霍驍城從無交集,所以不想在霍驍城身上耽擱時間,簡短打了個招呼就要離開,霍驍城再次攔住唐燁的去路,聲言自己就是衝著他來的,想跟他談一個合作,一個互惠互利、兩全其美的深度合作!
唐燁從酒會上偷偷溜出來早退,是急著要趕去接仍在AAC加班的周朗朗回家,不料半路殺出個霍驍城攔住他的去路,聲言要跟他聊個合作。唐燁本就無心逗留,再加上他對霍驍城的行事作風略有耳聞,知道他是個長袖善舞、哪裡有好處哪裡就絕少不了他的投機鑽營之徒。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唐燁勉強敷衍了霍驍城兩句就要全身而退,霍驍城望著唐燁匆匆離去的背影,穩穩丟擲一句:“早有耳聞唐總不愛名、不愛利,唯獨對家中嬌妻視若珍寶,如果我們的合作能助尊夫人周總監在AAC扶搖直上,尊夫人滿意了唐總也該滿意了,尊夫人高興了唐總就該更高興了,你說這個合作是不是有點意思?”
唐燁停下腳步:“霍總您到底想幹什麼?不論您想幹什麼,我都得把醜話說在前面,您打別人的主意我沒興趣參與,您動誰都別動我媳婦兒,否則,我奉陪到底。”
唐燁聽明白了霍驍城這話的弦外之音,霍驍城是在明明白白威脅他,如果他不答應這次合作,霍驍城憑藉自己在AAC的人脈、資本關係,既能讓周朗朗扶搖直上,也能令周朗朗墜入十八層地獄,周朗朗在AAC的命運是好是歹,全看唐燁對這次合作的態度和作為了。唐燁最討厭這種小人嘴臉,既然對方擺明了要拿他的軟肋加以威脅和利用,那他只能不卑不亢迎戰了。他一貫的為人處事態度是,沒事不惹事,遇事不怕事,遇上糾纏侵犯的,那他奉陪到底。
霍驍城何等老辣,他自然聽出了唐燁的回覆是綿裡藏針,他引導著唐燁走入走廊盡頭的一個幽僻的休息隔間,兩人雙雙落座,他的話鋒立刻軟了三分:“唐總果然是愛妻如寶啊,你別多想,我這人沒別的,就是愛才心切,覺得你堪以重用,希望你早點結束給老外打工的漂洋過海日子,早點跟夫人結束這種候鳥夫妻的悽慌境況,你我聯手創業共展宏圖,既能施展才學抱負又能夫妻朝夕相對,豈不快哉!”
唐燁點點頭,並不接話。
霍驍城繼續遊說:“你,我,周朗朗,何立琪,方黎,我們這些老朋友、新朋友早就該聯手一起做大事賺大錢,一起瀟灑人生嘛。”
“您好像是漏掉了一個老朋友,輝總?”
“是的,我正要說到他呢,輝總這個人你是打過交道的,剛愎自用,嫉賢妒能,明面兒上一副犀利鷹派的企業家風範,骨子裡其實就是隻手遮天獨斷專行的J皇帝,你也知道,我是輝總的師弟,他理應對我關照一二,可他非但沒有對我略加關照,反倒屢屢對我施以打壓報復!是,我現在是在向何立琪求婚,可他們早已離婚了啊,難不成他希望前妻孤獨終老無人疼愛照顧,他才能一解心頭只恨嗎?”
唐燁心說:敢情繞了這麼一大圈,這才剛剛開始切入正題,不然,誰會對著一個不相干的外人家醜外揚?唐燁看了看錶,他是真的心不在此,要急著趕去AAC公司,於是,他抱歉地打斷了霍驍城的娓娓道來、自曬家醜,希望他能言簡意賅一語中的。霍驍城只得順著唐燁的意思開門見山。
霍驍城向唐燁坦白,在商言商的他一直以來想入股J卻遭到王輝的反對和背後小動作,因為J一個內部規定,入局董事會的新董事一定要獲得董事會半數以上的老成員投贊成票,王輝利用職權串聯一部分老成員一直彈壓他投反對票,造成他入局無望。因此,霍驍城希望唐燁在審計J目過程中能做些手腳,矛頭直指王輝賬實不符、漏帳、錯賬,有挪用、侵吞公款中飽私囊的不爭事實,憑這些實證他們就能把王輝拉下馬,灰溜溜滾出J
霍驍城淡淡一笑:“據我所知,王輝現在對周朗朗是極盡各種殷勤獻媚之能事,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你這不僅是在幫我,也是在幫你自己踢開絆腳石!等我入局J沒準兒下一任CEO就是我呢,只要王輝離開了J條件任你開,除了滿足你的條件,我還附贈你一個厚厚福利,我保證周朗朗今後在AAC只會高開高走,升任高層以後拿到最優厚的入股條件,跟我並肩成為AAC的董事!”
唐燁冷笑:“您描繪的美圖很誘人,只是,您應該知道審計常識的,口說無憑,任何審計結果都要票據、賬據、物證、人證一一核實的,我空口白牙指證王輝,這不是自己挖坑自己跳麼?”
霍驍城拍拍唐燁的肩膀:“放心,只要你點個頭,我就能化身孫悟空,拔根汗毛來它個七十二變,把你所需要的東西一樣不少給變出來,我給你遣兵點將車馬糧草,你來排兵佈陣運籌帷幄,這場戰役咱倆必須攜手合作才能雙贏。”
唐燁泰然自若地見招拆招:“霍總如此胸有成竹,想必是處心積慮佈局良久,只是翹首以待借我這股東風了吧?”
霍驍城豎起大拇指給唐燁手動點贊:“聰明!你是J公司請來的‘大神’,你說一句話頂我說一百句,你撂出來一個結果就夠他王輝跳進黃河洗上三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