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良辰一聽唐果這番話當即傻了眼,急火攻心之下揮出去的直拳就忘了削減力道,重拳連連出擊不說,脫口而出一串連珠炮:“你說的是真的假的?咱倆這是要比試比試誰比誰更慘麼?咱倆湊一塊簡直就是一句成語——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唐果結結實實吃了許良辰一拳,痛徹心扉的感覺反而讓她感覺是一種解脫,唐果揮拳出擊:“這就對啦,就這麼出拳!我還得告訴你一個潑天的噩耗,咱家房本上就寫了我一個人的名字,我揹著你偷偷拿了房本去信貸公司抵押貸款,現在是雞飛蛋打山窮水盡嘍!”
唐果話音剛落,左臉頰上重重捱了一拳!這一拳,許良辰使出了吃奶的勁道。從這一刻起,唐果和許良辰正式步入玩命拳擊環節,倆人不計規則,不分拳種,比得就是一個穩準狠!夫妻二人拳腳相加、頻頻過招中,嘴巴也沒閒著,吐槽出了對彼此的不滿,咆哮出了對彼此的積怨,抖摟開了積壓心頭的陳年舊賬,倆人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說不出個勝負來揮拳就打,打累了就接著掰扯,直至最後,唐果歇斯底里脫口而出,她對許良辰的不信任、猜疑、防備和耿耿於懷,都是從當年他酒後失言,跟哥們兒炫耀他去泰國拍紀錄片,在曼谷紅燈區度過了香豔一夜的那筆舊賬開始滋生蔓延起來的!他們夫妻之間的裂痕也是從這件事上越積越深的!許良辰一聽,頗有同感,他這才醒悟過來,夫妻之間不能有隔夜的怨,不能有積壓的嫌隙,他當初就是因為沒意識到這個玩笑的嚴重性、危害性,才造成了如今夫妻倆同床異夢、各奔東西的敗局。許良辰跟唐果說了一句:“我現在就帶你去找真實答案。”兩人收拾東西,出了拳擊館。
許良辰帶著唐果直奔老爸許連傑家,老許一見兒子和兒媳全是一副鼻青臉腫掛了彩的“鬥雞”模樣,著實被嚇得不輕。許良辰簡單向老爸敘述了一下他和唐果的概況,接著就拜託老爸把當年在曼谷紅燈區香豔一夜的實情有一說一如實道來。
老許一看兒子和兒媳這副慘烈情形,心裡明白了七八分,他向唐果如實相告:當年是許良辰孝順,趁去泰國工作之便帶著他同行遊歷一番,吃好逛好之餘,許良辰念及老許孤寡大半生,含辛茹苦又當爹又當媽,就為了不讓兒子受丁點委屈的長大成人,羊羔跪乳烏鴉反哺,許良辰帶著老許來到牛仔街,擅自做主給老許安排了一個“鐘點房異性特色服務”,許良辰這麼做,既是心疼老爸也是可憐老爸,老爸為他犧牲了太多,他這個做兒子的想盡己所能補償一二。許良辰把老爸推入房間後自行離去,往後的事情許良辰無從知道,老許也從未提起,他理解兒子的一片苦心,不忍拂了兒子的意,可他老實巴交一輩子了,實在是幹不出來這種超越他道德底線的事,尤其是房間裡那個泰國女人望向他的眼神,像極了他平時救助流浪貓咪、狗狗們的複雜眼神,熱烈又膽怯,機警又防備。老許沒有立刻起身離開,他知道兒子肯定會在樓下等他,肯定會付錢買單,他心疼兒子,同時也覺得那個女人著實可憐。老許在房間裡抽了兩根菸,跟那個女人始終保持著安全距離,起身離開時跟她說會付賬的,女人對老許說了一句中國話:“謝謝!好人!”
老許告訴唐果,這些就是全部真相,唐果聽完,拉起許良辰灰溜溜離開了。
唐果和許良辰回到自己的小家,唐果燒了一壺水,泡上一壺好茶,夫妻倆頭對頭你一杯我一杯喝起了茶。他們以前像這樣頭對頭臉對臉的一起吃過飯、喝過酒、鬥過嘴、吵過架、慪過氣,但像今天這樣沉默無語滄海桑田的一起喝茶,還是頭一遭。三泡茶喝過,唐果和許良辰分別把他們夫妻倆一路走來的起起落落哭哭笑笑在心裡過上一遍又一遍,五味雜陳不勝唏噓。唐果緩緩開口:“我們離婚吧。”許良辰料到是這麼個結局,點點頭。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大早,唐果和許良辰雙雙起了個大早,許良辰認真沐浴,穿上他最貴的一套西裝,唐果精心化妝打扮,選了她最喜歡的裙子和首飾。他們破天荒頭一次如此默契,共同認識到對這段婚姻自己有諸多的任性和錯誤,有諸多的懺悔和遺憾,他們想用儀式感為這段婚姻畫上一個莊重的句號。
去民政局的路上,唐果拿出離婚協議書讓許良辰過目,她重點提到房子的安排,她會盡快籌錢贖回房本,然後把房子掛到房介那裡售賣,賣得的房款一人一半。許良辰拒絕了,當初結婚時他承諾要照顧她一生一世,可他卻荒腔走板成了她的麻煩和包袱,他沒臉從這樁婚姻裡得到任何東西。
民政局門口,唐果和許良辰遇到了老許和葉翠蘭,二老早已在此恭候多時。昨晚老許覺察出唐果和許良辰不對勁,趕緊跑到唐家把他看到的、聽到的和猜到的都如實彙報。三個老人合計了半天,對付這倆熊孩子也沒別的有效辦法,只能是硬碰硬!
今天一大清早,天剛矇矇亮,跟唐果、許良辰同住一個小區的老許就去兒子家對面悄悄蹲點,老許尾隨唐果、許良辰出了家門,搭出租車跟著他們直奔民政局方向,葉翠蘭和唐大年收到老許的通風報信,二話沒說就趕來匯合。唐大年出小區大門時看到物業人員開著一輛園林灌溉車在澆花,就半搶劫半哄騙半僱傭地逼著司機跟他一道去了民政局。
民政局大院前,葉翠蘭和老許竭力勸阻唐果和許良辰,可唐果和許良辰是鐵了心要離婚,誰勸誰攔都攔不住,葉翠蘭和老許急得直蹦腳,卻無計可施眼巴巴瞅著這倆熊孩子一意孤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