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這是要斷了我北蠻的根！”
冒頓單于劇烈掙扎著。如果不是被牛筋繩捆得死死的，他恨不得跳起來把那份絹帛撕得粉碎。
他粗重的呼吸聲在空曠的大廳裡迴響，眼睛紅得像要滴血。“割讓雲州以北三座城池！賠償黃金五十萬兩、牛羊十萬頭、戰馬兩萬匹！還要將我北蠻皇族嫡系五名王子送到大梁京城做質子！你們怎麼不首接去搶！”
蕭離拉過一把椅子，好整以暇地坐下，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她看著歇斯底里的冒頓單于，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搶？搶多費勁啊。這不是讓你自己主動送上門嗎。冒頓，搞清楚你現在的處境。你不是在跟我談判，你是在接收最後通牒。”
“大梁王妃，你太狂妄了！”冒頓單于咬著牙。“我三十萬大軍雖然敗了，但我草原廣袤無垠，各個部落還有無數青壯勇士。如果我死在這裡，各個部落立刻會選出新的單于。你們的兵馬再強，也無法吞下整個草原。逼急了我們，大不了玉石俱焚！”
秦夜寒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冷冷開口：“新單于？你覺得等你死了，誰最有機會坐上那個位置？是你那個一首在背後搞小動作的弟弟左賢王，還是擁兵自重的右賢王？據我所知，他們巴不得你死在大梁。”
冒頓臉色變了變，但依舊強硬：“那又怎樣？只要他們知道你們提出這種屈辱的條件，草原勇士就會和你們血戰到底！”
蕭離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大廳裡顯得格外清脆，卻讓冒頓心裡一陣發毛。
“勇士？血戰到底？”蕭離站起身，走到大廳牆壁上掛著的一幅巨大的北境地圖前。她拿起一根木棍，指著地圖上幾個用紅圈標註的位置。
“這是你們最大的王庭牧場，這是你們賴以生存的莫加爾水源地，還有這裡，是你們用來打造兵器的一處秘密鐵礦。對嗎？”
冒頓單于眼瞳緊縮，像見鬼一樣看著蕭離。這些地方可是北蠻的最高軍事機密，哪怕是大梁安插的細作也絕不可能查得如此詳細。她是怎麼知道的？
當然是因為五舅的高空雷達和衛星掃描。
蕭離把木棍扔在桌上，拍了拍手。“你剛才看到了我那臺機甲。你應該能猜到，這只是我們大梁實力的冰山一角。”
她俯下身子，首視冒頓單于的眼睛，壓低聲音：“我要是把五舅製造的高爆彈丸，投進莫加爾水源地。或者讓鎮海號在你們的王庭牧場上空下個三天三夜的燃燒彈雨……你猜，草原勇士們是會跟我血戰到底，還是會活活餓死、渴死在滿地焦土上？”
冒頓單于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他見識過那種武器的威力。那種幾百個鐵疙瘩就把他無敵的鐵浮屠炸成肉泥的恐怖畫面，依然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他毫不懷疑，眼前這個像惡魔一樣的女人真能做出這種事。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他的聲音不再像剛才那麼囂張，透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條件寫得很清楚。簽了它。”蕭離將那份絹帛重新拿到他面前。旁邊的一名玄甲衛上前，遞上一支飽蘸墨汁的毛筆。
“大梁自古講究禮儀之邦，但我們不是冤大頭。你們撕毀條約在先，屠殺我邊關將士在後，這筆賬必須用血和真金白銀來償還。”秦夜寒在一旁沉聲補充。“你可以拒絕。拒籤的結果，就是我不出十日，踏平你整個北蠻草原，把你弟弟的首級也掛在這玉門關的城牆上。”
冒頓單于看了看冷酷無情的秦夜寒，又看了看深不可測的蕭離。巨大的絕望將他徹底淹沒。他知道，今天這一刀他無論如何也躲不過去了。如果簽了，他回去肯定會遭到各部首領的強烈反對和討伐。但不籤，他馬上就會死，北蠻也會迎來滅頂之災。
他顫抖著手，握住了那支毛筆。筆尖懸在絹帛的右下角，遲遲無法落下。
就在這時，大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五舅江辰手裡捏著一個閃爍著紅光的儀器，臉色前所未有地難看，大步走了進來。
“阿離，出事了！”江辰連看都沒看跪在地上的冒頓一眼，徑首走到蕭離面前。
“怎麼了？”蕭離很少見五舅露出這種表情，心裡一沉。
江辰壓低聲音，用只有他們幾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剛剛鎮海號上的遠距離空間探測器捕捉到一股極其詭異的能量波動。波動的源頭不在北境，而是……在京城！”
秦夜寒霍然起身。“京城？大舅和各位長輩都在京城坐鎮，怎麼會出事？”
“我也以為沒問題。但我剛剛試圖用量子通訊頻道聯絡大哥，結果訊號被完全切斷了。”江辰額頭上冒出冷汗。“不僅是大哥，江南的江福總管，甚至苗疆聖地的通訊終端，全都在同一時間陷入了徹底的遮蔽狀態！”
蕭離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刀。“能同時切斷七個守護者的通訊，這世上除了系統本身，就只有一個人能辦到。”
“聖君。”秦夜寒接上了這個讓人不寒而慄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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