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敢?!”
秦夜寒的聲音不高,卻像凝結了萬年玄冰,讓整個秦王府正廳的溫度驟然下降。那股毫不掩飾的、如同實質般的殺氣沖天而起,壓得滿屋子的珠簾玉器都發出了細微的嗡鳴。在場的宮人侍衛們齊刷刷地跪了一地,連頭都不敢抬,身體不受控制地簌簌發抖。
“夜寒!”皇帝被這股氣勢駭得心頭一跳,手裡的茶杯都險些沒拿穩。他從未見過自己這個弟弟流露出如此恐怖的殺意,那是一種要將天地都拉入血海地獄的瘋狂。
太后更是嚇得臉色一白,緊緊抓著蕭離的手,急聲問道:“怎麼了?這是怎麼了?誰敢惹我們家阿離不高興了?”
蕭離反手握住太后的手,輕輕拍了拍以示安撫。她抬起頭,看向那個周身戾氣環繞的男人。她能感受到他心中那份焚天煮地的怒火,那是因為他們的孩子,那個尚未成形的小生命,被人覬覦、被人當成了可以隨意掠奪的“祭品”。
“我沒事,皇祖母,父皇,你們別擔心。”蕭離的聲音清冷而又平靜,像一股清泉,緩緩注入這片緊繃的氛圍之中。她站起身,走到秦夜寒身邊,伸出自己的手,覆蓋在他那因為用力而骨節根根凸起的手背上。“相公,冷靜點,別嚇著孩子。”
“孩子”兩個字,如同一道驚雷,瞬間劈開了秦夜寒腦中所有的混沌與殺戮。他身體猛地一顫,那股幾乎要失控的恐怖氣息如同退潮般收回體內。他垂下眼,血紅的眸子看向蕭離那隻覆蓋在自己手上的柔軟小手,又緩緩移動到她平坦的小腹上。
是啊,孩子。他們的孩子在這裡。他不能失控,他不能讓任何暴戾的情緒影響到她們母子。
秦夜寒深吸一口氣,反手將蕭離的手緊緊包裹在自己的掌心,眼中的血色褪去,只剩下化不開的深沉與寒意。他對著皇帝和太后微微躬身:“是兒臣失態了,驚擾了父皇和母后。”
皇帝和太后看著兩人這副模樣,都察覺到事情絕不簡單。但看他們不願多說,便也識趣地沒有追問。皇帝沉吟片刻,開口道:“既然回來了,就在京中好好安胎。一切都有父皇在,誰也休想動我皇家子嗣分毫!”
送走了皇帝與太后,秦王府的內室裡只剩下兩人。
秦夜寒揮手佈下一道隔音結界,再也無法抑制自己的情緒,一把將蕭離緊緊地擁入懷中,那力道大得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阿離,都怪我……”
“不怪你。”蕭離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沉重而有力的心跳,“敵人衝著我們來,這是早就註定的事。他們越是想要,我們就越要護好。”
“歸墟之地,我會親自去。”秦夜寒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然,“我會把那個瑤光,還有她背後的什麼‘觀星之主’,連根拔起,讓他們永世不得超生!”
“我們一起去。”蕭離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但不是現在。他們既然設下了陷阱,就是等著我們自投羅網。我們現在衝過去,正中他們下懷。”
她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眼中閃過一絲為人母的堅韌與智慧。“父皇讓我們留在京城參加祭天大典,這反而是個機會。我們就趁著這段時間,留在京城。這裡是我們的地盤,最是安全。我們可以利用這段時間,把所有的情報都摸清,把所有的準備都做好。到時候,就不是我們去闖他們的龍潭虎穴,而是我們去收他們的命!”
秦夜寒看著蕭離眼中閃爍的寒光,心中的狂躁與殺意漸漸平復,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謀算。他知道,蕭離說得對。衝動是魔鬼,萬全的準備才是致勝的關鍵。
“好,都聽你的。”他低下頭,在蕭離的額上印下珍而重之的一吻。
然而,戰略雖然定了下來,可身體的反應卻不會騙人。或許是之前連日奔波的疲憊,又或許是知曉腹中胎兒被覬覦後巨大的情緒波動,蕭離的身體終於在徹底放鬆下來的這一刻,發起了強烈的抗議。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蕭離就猛地從床上坐起,一股強烈的噁心感從胃裡首衝喉嚨。她捂著嘴衝到床邊的痰盂旁,卻什麼都吐不出來,只是不住地乾嘔,嘔得眼淚首流,胃裡像是有無數隻手在攪動,翻江倒海,難受得她幾乎要虛脫。
“阿離!”秦夜寒瞬間驚醒,看到她臉色慘白、冷汗涔涔的模樣,心疼得像是被人用刀子剜了一下。他連忙倒了杯溫水遞過去,又用手輕輕地幫她順著背。
“沒事……就是……有點噁心……”蕭離漱了口,虛弱地靠在秦夜寒懷裡。
這就是傳說中的孕吐嗎?也太折磨人了。
她本以為這只是暫時的,可沒想到,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從這天起,蕭離就像是跟所有食物都結了仇。別說吃了,光是聞到一點油腥味,她都能吐得天昏地暗。王府的膳房戰戰兢兢,一天換八百個花樣,從最清淡的白粥小菜,到最精緻的點心羹湯,可無論什麼東西送到她面前,結果都是一樣的。
短短三天,蕭離整個人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清減了下去,原本就尖細的下巴更尖了,看得秦夜寒心急如焚,整日里眉頭緊鎖,身上的低氣壓濃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訊息自然也瞞不過宮裡的太后和遠在天南海北的舅舅們。
太后一天跑八趟秦王府,帶著整個太醫院的御醫會診,可得出的結論都是一樣的:王妃脈象平穩有力,胎兒康健,孕吐乃是正常現象,只能慢慢調理。
而舅舅們在透過“系統網路”得知這個訊息後,更是徹底炸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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