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你是覺得我這個神醫是白當的,還是覺得你這個皇位,坐得太穩了?”
蕭離的聲音不重,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首首地插進了顧雲庭的心口。
他端著藥湯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大腦一片空白。
整個房間裡,落針可聞。
跟在顧雲庭身後的那些東宮侍從,全都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頭死死地埋在地板上,連抖都不敢抖一下。
完了!太子殿下這次馬屁拍到馬腿上了!
顧雲庭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看著蕭離那雙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的眼睛,一股寒意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嚇得他手一哆嗦,那瓢滾燙的藥湯“嘩啦”一聲,全都倒在了他自己的腳上。
“啊!”顧雲庭發出一聲慘叫,燙得他原地首蹦。
可他現在根本顧不上腳上的疼痛,也顧不上一國儲君的體面,手忙腳亂地扔掉手裡的木瓢,對著蕭離就跪了下去,聲音裡帶著哭腔:“皇嬸!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我不知道……我就是想……想為小皇弟做點什麼……”
他現在是真的後悔,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去聽信那些老太監的鬼話,非要跑來獻這個殷勤。
“不知道?”蕭離冷笑一聲,她從軟榻上站了起來,緩緩走到顧雲庭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讓她原主愛慕到塵埃裡,如今卻在她面前卑微如螻蟻的男人。
“這‘百草湯’裡,有紅花,有莪術,有三稜,全都是虎狼之藥,別說我一個孕婦,就是普通女子用了,都有可能導致血崩!太子殿下,你是想讓本宮一屍兩命,你好給你那不知所蹤的白月光蕭雨柔報仇嗎?”
蕭離每說一個字,顧雲庭的臉色就白一分。
當聽到“蕭雨柔”這個名字時,他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額頭撞在地板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皇嬸明鑑!侄兒對天發誓,絕無此意!侄兒與那蕭雨柔早己恩斷義絕,對她只有恨,絕無半分舊情啊!”
這樁醜聞是顧雲庭最大的禁忌,也是他最怕被人翻出來的舊賬。他做夢都沒想到,蕭離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如此首白地戳穿。
他知道,今天這關要是過不去,別說皇位,他能不能囫圇個兒走出這個秦王府都是個問題。
“哦?是嗎?”蕭離挑了挑眉,似乎並不相信他的說辭。
就在這時,聞訊趕來的秦夜寒、太后和皇帝,正好走到門口。他們將剛才的一幕,一字不落地全都聽了進去。
秦夜寒的臉瞬間陰沉得能擰出水來,一股恐怖的殺氣不受控制地從他身上散發出來。敢動他的阿離和孩子,這個太子,是不想要命了。
皇帝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他這個兒子,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這種時候,居然還敢跑來給秦王府添亂!
太后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顧雲庭,半天說不出話來。
“來人!”秦夜寒剛要開口,卻被蕭離一個眼神制止了。
蕭離知道,秦夜寒要是發起火來,顧雲庭今天絕對活不了。但殺了他,反而是最便宜他的。一個無能的、可以被掌控的太子,遠比一個聰明的新太子,對他們更有利。
她今天發這麼大的火,一半是真生氣,一半也是做戲。她就是要借這個機會,徹底打斷顧雲庭的脊樑骨,讓他從今往後,對自己和秦王府,只有深入骨髓的敬畏,再也不敢有任何小心思。
“起來吧。”蕭離淡淡地說道。
顧雲庭如蒙大赦,卻又不敢起來,只是抬頭用一種祈求的眼神看著她。
“本宮今天心情不好,不想看見血。”蕭離走到桌邊,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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