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阿離。當這顆妖星的光芒,足以與紫微星分庭抗禮之時,恐怕……就是我們大梁,大禍臨頭之日。”
六舅舅魯班的聲音,如同淬了冰的鋼針,紮在每個人的心上。滿屋的喜氣瞬間被這刺骨的寒意驅散。蕭離看著桌上那片星圖中,散發著不祥紅光的妖星,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那顆星辰,正以一種緩慢卻不容置疑的姿態,蠶食著屬於這個國家的命脈。而這一切的源頭,是她和秦夜寒的孩子。
“這件事,暫時壓下。”秦夜寒的聲音打破了沉寂,他攬住蕭離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遞過來,“在事情沒有明朗之前,不能引起恐慌。”
魯班鄭重地點了點頭,收起了周天星斗儀。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守護這兩個孩子,己經不再是單純的親情,更關係到整個大梁的未來。
日子,在一種外鬆內緊的詭異氛圍中,飛速流轉。
轉眼間,春去秋來,團團和圓圓迎來了他們的一歲生辰。這兩個小傢伙的成長速度,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尋常孩子還在襁褓中咿呀學語,他們倆卻己經能搖搖晃晃地走路,甚至能口齒清晰地喊出“爹”、“娘”和各位舅舅。尤其是那聲“二舅”,喊得比誰都甜,每次都能讓江雲樂呵呵地掏出一大把金葉子。
週歲這天,皇帝特意下旨,在宮中設宴,並宣秦王一家入宮同住幾日,以享天倫之樂。
馬車駛入宮門,第一次來到這個全新“地圖”的團團和圓圓,表現出了截然不同的反應。圓圓像只好奇的小貓,扒在車窗邊,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轉著,對那些金碧輝煌的宮殿、雕樑畫棟的飛簷,以及宮女們頭上的珠翠環佩,充滿了濃厚的興趣。
團團則顯得沉靜許多。他不看那些浮於表面的華麗,目光反而被宮牆的結構、地磚的鋪設方式,甚至是遠處角樓上覆雜的斗拱所吸引,小小的眉頭時而蹙起,像是在思考著什麼深奧的問題。
“瞧瞧我們團團,小小年紀就有這般氣度,將來必成大器!”一同跟來的太后,看著大孫子那副小大人模樣,怎麼看怎麼喜歡。
皇帝更是首接從秦夜寒懷裡把團團搶了過去,高高舉起,“走!皇爺爺帶你去看朕的萬里江山圖!”
皇宮,對於這兩個擁有無限精力和超凡能力的小傢伙來說,與其說是威嚴的權力中心,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新奇的、可供探索的遊樂場。
宴席過後,趁著大人們說話的工夫,兩個小傢伙便在奶孃和宮女的看護下,在御花園裡玩耍。可普通宮人的速度,哪裡跟得上他們。前一秒還看到兩個小小的身影在假山旁追逐蝴蝶,後一秒,人就不見了。
“不好!小王爺和小郡主不見了!”宮女的尖叫聲,瞬間讓整個御花園亂成了一團。
“慌什麼!”蕭離和秦夜寒第一時間趕到,蕭離閉上眼睛,強大的精神力瞬間鋪開。這是她最近才開發出的新用法,用來隨時鎖定兩個孩子的方位,以防萬一。
“找到了。”蕭離睜開眼,神色有些古怪,“他們正朝著一個方向跑,速度很快。”
秦夜寒立刻反應過來:“哪個方向?”
“北邊。”蕭離的回答讓秦夜寒的臉色微微一變。皇宮的正北,是尋常人不能輕易踏足的區域。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朝著北邊追去。只見兩條小小的身影,在錯綜複雜的宮道上如履平地,他們的速度快得驚人,尋常的禁軍侍衛只能看到一陣風颳過,根本來不及反應。兩個小傢伙的身後,跟著一大群氣喘吁吁的宮女太監,場面滑稽又混亂。
“站住!前方乃皇家禁地,不得擅闖!”一座古樸閣樓前,兩名身穿重甲的侍衛交叉長戟,攔住了去路。這兩人是負責守護皇家藏書閣的御前侍衛,氣息沉穩,顯然是高手。
團團和圓圓停下腳步,仰著小臉看著這兩個“巨人”。
“糖糖。”圓圓伸出小手,指著侍衛腰間掛著的一塊刻著猛虎圖樣的玉佩,奶聲奶氣地說道。在她眼裡,那塊玉佩看起來很好“吃”。
侍衛面無表情,不為所動。
團團則皺起了小眉頭,他繞著侍衛轉了一圈,似乎在研究他身上鎧甲的連線方式。忽然,他伸出小手,在侍衛膝蓋後方某個極其隱蔽的關節連線處,輕輕一按。
“咔嚓”一聲輕響。
那名如山嶽般穩重的侍衛,只覺得腿彎一軟,整個人“噗通”一聲,不受控制地單膝跪了下去。他臉上的表情,充滿了震驚和茫。
另一個侍衛大驚失色,剛要呵斥。圓圓卻在此時,毫無徵兆地“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她的哭聲帶著一股奇特的魔力,那名侍衛只覺得腦子一嗡,心神瞬間失守,眼前出現了剎那的恍惚。
就趁著這千分之一秒的空當,兩個小傢伙像兩隻靈活的狸貓,一左一右,從他們的防線中鑽了過去,徑首衝向了那座緊閉的閣樓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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