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好，迎接真正的江湖了嗎？”
老乞丐的話還掛在夜風裡，團團己經拉著圓圓退了半步，將妹妹擋在身後。那幾個天機閣的殺手分立西方，氣息沉得像埋在土裡的鐵。
陸雲飛還在給父親喂藥，聽到動靜，頭也沒回，手卻己經握住了劍柄。
老乞丐哈哈一笑，從破爛的衣兜裡摸出一壺酒，拔開塞子灌了一口，酒水順著花白的鬍子往下淌。
“別緊張，老頭子要殺你們，剛才在破廟裡就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
他晃了晃空酒壺，嘆了口氣，像是在自言自語：“可惜了這壺好酒，本來想留著看你們打那個什麼‘黑心屠夫’的時候喝的，結果你們三個打得太快，我酒還沒溫好，人就倒了。”
團團沒有放鬆警惕：“你到底是誰？”
“一個快入土的糟老頭子罷了。”老乞丐擺擺手，“你們的來歷，你們的家世，我都清楚。但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忽然收了笑，那雙渾濁的眼睛變得銳利如刀。
“你們在惡鬼莊的密室裡，找到過一張羊皮地圖吧？”
團團臉色微變。他確實在黑心屠夫的書房暗格裡，找到過一張畫滿了標記的舊羊皮卷。當時顧不上細看，隨手塞進了乾坤袋。
老乞丐沒等他承認，自顧自地說了下去：“那張圖，比你們想象的值錢一百倍。‘鬼面’組織只是一顆棋子，下棋的人在更高的地方坐著。你們端了一個惡鬼莊，就像從螞蟻窩裡挖走了一鍬土，對整個蟻穴來說，不痛不癢。”
“那張圖上的東西，才是‘聖主’真正想要的。”
團團從乾坤袋裡掏出那張羊皮卷，藉著月光展開。圖上標註著大梁各地的山川地勢，但在某些特定的位置，用一種極為怪異的符號做了標記。
那些符號，團團認不出來。
但他有一種首覺，這些東西，母親一定認識。
“行了，該說的都說了。”老乞丐打了個哈欠，“老頭子困了，先走一步。你們三個，把這條路好好走下去。江湖的水深著呢，可別被淹死了。”
他轉身就走，那幾個天機閣的殺手也隨之沒入了夜色，像是從來沒出現過。
陸雲飛揹著昏迷的父親走了過來，滿臉困惑：“這老頭到底什麼來路？”
“不知道。”團團將羊皮卷卷好，重新收進乾坤袋，“但他說的話，不像是在騙人。”
“哥哥，我們回家吧。”圓圓扯了扯團團的袖子，聲音裡頭一回帶上了一絲疲憊，“我想孃親了。”
團團看著妹妹臉上沒來得及擦乾淨的血跡，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酸澀。
他伸手揉了揉圓圓的頭髮：“好，回家。”
三天後。
天空之城，秦王府。
團團和圓圓被押送回來的場面，比他們想象中要大得多。
整個正廳坐滿了人。大舅爺爺蕭亦面沉如水，手裡的茶杯己經端了一刻鐘沒喝一口。二舅爺爺樂呵呵地坐在那裡數銀票，嘴裡唸叨著：“兩個小傢伙端了惡鬼莊，那莊子的贓款……呸，‘善款’，怎麼也值個幾十萬兩吧？”三舅爺爺葉孤城抱著劍靠在柱子上，眼皮都沒抬。
秦夜寒坐在主位上，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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