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櫃前終於恢復安靜。
店員連忙上前，將開好的票據、找零的九十塊錢雙手遞來，又把那輛嶄新鋥亮的棗紅色鳳凰腳踏車穩穩推出來，笑容恭敬：“姑娘，車給您收拾好了，全新正品，手續齊全。”
溫玉錚接過零錢和票據，轉身遞給身後一直緊繃著神經的姐姐。
溫玉嫻長長舒出一口氣，懸了許久的心徹底落地，眼底浮出釋然又輕快的笑意，悄悄抬頭看向自家從容沉穩的妹妹，滿心踏實。
溫玉嫻伸手輕輕撫過鳳凰車光亮的車把，臉上還帶著方才驚魂未定的餘悸，看向身旁的溫玉錚，語氣裡滿是感慨：“玉錚，你可真厲害。方才那兩個人，看穿戴氣度，分明是家境優渥的人家。換作是我，多半就想著退一步算了，哪裡敢跟她們這般較真。”
溫玉錚將找零的錢仔細收進布錢包，聞言微微側過頭，眼底褪去方才對峙時的冷銳，多了幾分沉沉的悵然。
“姐，從前我也和你一樣，遇事總想著忍一忍、讓一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目光望向商場門口來往的人流，聲音平緩卻字字真切：“可後來我才明白，一味退讓換不來體諒。你越是息事寧人，那些存心刁難的人，非但不會收手，反倒會覺得你軟弱可欺，只會得寸進尺，變本加厲地欺辱你。”
溫玉嫻聞言，不由得輕輕點頭，想起方才顧嬌嬌姐妹那般咄咄逼人的模樣，心底深有同感。
“可跟她們硬碰硬，總歸是要惹一身麻煩。”她眉頭微蹙，仍舊有些擔憂，“她們家條件好，萬一事後來找我們的麻煩怎麼辦？”
溫玉錚淡淡一笑，伸手拍了拍姐姐的胳膊。
“我們沒做錯什麼。今日是她們先出言羞辱，主動設下賭約，是她們理虧在先。我們只是討回本該屬於我們的公道，不是無端挑事。”
“若是一味忍讓，今天我們灰溜溜地離開專櫃，往後她們看見我們，只會更加瞧不起。今日把話說開，把道理擺到明面上，反倒斷了她們隨意欺辱我們的念頭。”
溫玉嫻望著妹妹沉靜堅定的眉眼，心中那點惴惴不安慢慢消散。
“你說得對。”溫玉嫻長長舒了一口氣，嘴角慢慢揚起一抹釋然的笑，“以前總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有些人，就是不能慣著。”
溫玉錚握住車把，輕輕往前推了半步，車輪碾過地面，發出清脆的滾動聲響。
“走吧姐，車到手了，咱們回家。往後騎著這輛腳踏車去夜校。”
回到租住的小院，暮色已經漫了下來，天邊染開一層淡淡的灰藍。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姐妹倆推著嶄新的棗紅色鳳凰腳踏車走了進來。
廚房裡忙碌的林秀英聽見院中的動靜，連忙探出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你們姐倆回來啦，怎麼這麼晚？快過來洗洗手，準備吃飯了。”
話音剛落，溫玉歡蹦蹦跳跳從屋裡跑出來，目光一下子就落在牆角那輛鋥亮的腳踏車上，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滿臉驚喜，快步湊上前，語氣滿是雀躍：“哇！姐，你們買腳踏車去了？這車子也太好看了！”
溫玉嫻放下車，伸手替她理了理額前散亂的碎髮，嘴角噙著笑意：“今天在家有沒有看書。”
溫玉錚將腳踏車穩穩靠在院牆邊上，仔細檢查了一遍車鎖，才轉過身。
林秀英擦著手從廚房走出來，打量著那輛嶄新的鳳凰車，眼底疑惑：“不是去夜校報名嗎？怎麼還買了輛腳踏車？”
“已經給大姐在夜校報好名了，但是夜校離家沒有直達的公交，晚上走夜路又不太安全，我就給姐買了輛腳踏車騎。 ”
“三姐，能給我騎騎嗎？我也想試試騎腳踏車。”溫玉歡眼睛亮晶晶的，眼巴巴望著那輛棗紅色的新車，拽著溫玉錚的衣袖央求。
溫玉錚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頂，語氣帶著幾分笑意：“這車以後是大姐的，你要想騎，得去問大姐才行。”
溫玉歡一聽，立馬蹦蹦跳跳跑到溫玉嫻跟前，拽住她的胳膊輕輕搖晃，小臉上滿是期盼，嘰嘰喳喳地撒嬌：“大姐，大姐，讓我騎騎嘛，就讓我騎騎嘛，我也想騎腳踏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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