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三個字,聲音低啞,尾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慵懶。
說完,她提溜著那條白蛇,馬丁靴踩在青磚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不急不緩地邁開步子,跟上了鬱樅的方向。
那條巖國白蛇隨著她手臂的擺動輕輕晃盪,通體雪白的鱗片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血紅色豎瞳半闔著,尾尖悠悠地在空氣中劃了一個小圈。
院子裡的氣氛微妙地鬆動了一絲。
緊接著,是第三個人。
黑色衛衣的年輕男生從廊柱上把背撐首了。
他沒說話。
帽簷壓得低低的,看不清表情。
他將插在兜裡的左手抽了出來,不緊不慢地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細微的咔噠聲,然後也跟了上去。
有了三個人帶頭,剩下的猶豫就變成了某種更接近恐懼的從眾本能。
螺絲刀師傅第一個動了,他嘟囔了一聲,像是罵了自己一句什麼,把螺絲刀塞進褲兜裡,壓低重心跟了上去。
鍋鏟姐姐咬了咬牙,一把撕掉臉上那兩片黃瓜面膜揉成團攥在手裡,鍋鏟換到右手,兔耳朵棉拖鞋踩在青磚上發出撲哧撲哧的悶響,小跑著追上了隊伍。
程式設計師最後看了一眼手裡那隻滑鼠,似乎從這個荒誕的物件上汲取了某種虛假的勇氣,握緊了它,深吸一口氣,跟上了。
撲克牌女孩是最後一個。
她是被程式設計師路過時拽起來的,那隻攥著滑鼠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騰了出來,一把薅住女孩的衛衣袖子,生硬地把人從臺階上拖了起來。
“別蹲了——走!”程式設計師的聲音發著抖,但那個字咬得很死。
女孩跌跌撞撞地被拽進了隊伍,撲克牌從指縫裡掉了兩張,她也沒回頭撿。
八個人。
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全部跟在了周寧身後。
周寧始終沒有回頭看過一眼。
她的步伐勻速、精確,白大褂的下襬在廊道里輕輕拂動,像一面行走的白旗。
鬱樅走在隊伍靠前的位置,呼吸勻長,表情恰到好處地配合,略微緊張,但順從。
就在這時——
所有人都跟著周寧走進東側廊道的同一瞬間,鬱樅的腦海深處,突然炸開了一道截然不同的聲音。
【叮咚~!】
一聲清脆的、軟乎乎的提示音,像是什麼廉價扭蛋機吐出獎品時會發出的那種塑膠感電子音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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