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地下三百米，最高規格機密會議室。
排氣系統正在無聲地運轉，卻依然抽不走空氣中那股凝重到幾乎要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寬大的環形會議桌旁，原本應該坐滿的位置，此刻卻空出了整整三個。
“各位，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糟糕。”
坐在左側的軍方高階將領率先打破了死寂。
他眼底佈滿血絲，聲音因極度的疲憊而顯得有些沙啞，手裡的一份絕密報告被他捏得起了褶皺：“截至目前，全國各戰區初步統計，過去十二小時內，僅軍方系統被強制捲入這個所謂‘驚悚遊戲’的現役官兵，就達到了三萬西千七百二十六人。目前確認生還退出的，不足百分之三十。”
他頓了頓，語氣越發沉痛：“更可怕的是，根據生還者的口述，副本內的生存難度極高，充滿了不可名狀的詭異規則和精神汙染。那些沒出來的同志……基本可以判定己經在現實中肉身湮滅了。”
會議室內一片死寂，只有投影儀的散熱風扇在嗡嗡作響。
“隨機無差別拉取，無視物理防禦，甚至連最高級別的安保措施在這個‘遊戲’面前都形同虛設。”另一位負責國安的領導掐滅了手裡的菸蒂，目光沉痛地看向會議桌右側的一個空位，“昨晚遊戲降臨的初夕，除了老程，老劉和老王也意外捲入了空間錨點，九死一生才逃出來，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裡躺著。而負責零號核潛艇專案的李院士……”
他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聲音微微發顫：“他的生命體徵監測環，在凌晨三點十分，徹底停止了工作。他沒能走出來。”
一位國寶級科學家的隕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這不是一場惡作劇，這是一場針對人類文明的單方面屠殺。
“面對這種降維打擊，我們現有的常規武器和科學體系己經捉襟見肘。”坐在會議桌最前端的程致遠緩緩放下手中的保溫杯，杯底與實木桌面碰撞出一聲悶響，將眾人的思緒拉回。
作為國家頂尖智庫的泰斗級人物，程老臉上此刻沒有絲毫慌亂，只有歷經風霜後的銳利與決絕。
“諸位，請看大螢幕。”
投影幕布上，赫然顯示著一份掃描件——正是三天前，鬱樅在基層派出所留下的一份筆錄。
“三天前，這份材料被當成精神病人的妄想。但現在，它精準命中了遊戲降臨的時間、形式，甚至提出了‘技能’與‘面板’的概念。”程致遠目光如炬，掃過全場，“剛才也跟領導們彙報過了，我個人，連同我的學生謝問，昨晚也捲入了一個初級試煉場。雖然九死一生，但也切實證實了情報中關於‘超凡技能覺醒’的真實性。我覺醒了【六爻】卜算，我那不成器的徒弟也獲得了極大幅度的體能與氣運變異。”
“這絕非巧合。”程老指節用力叩擊著桌面，“在科學無法解釋的領域，我們必須大膽假設。她既然能提前三天給出絕密情報，甚至預言了五年後的‘文明對賭’，這就說明，她極有可能是在遊戲降臨之前，就覺醒了先知技能，或許，她就是我們的遁去的一！”
“程老的推斷有理。”軍方將領眉頭緊鎖，“但關於她在筆錄裡提到的那個核心機構……情報部那邊查得怎麼樣了？”
負責安全情報的官員立刻翻開手邊的卷宗，神色嚴峻且複雜：“我們連夜排查了公安、國安、軍方所有的絕密編制序列。結果是——目前系統內，根本不存在‘龍組’這個番號。”
“至於她點名道姓要找的那個‘龍組組長白燼’……”情報官員調出另一份檔案投射到螢幕上，“我們透過全國人口庫和大資料篩查，確實鎖定了一個高度吻合的目標。此人身份清白，目前在郊區經營一家瀕臨破產的私人動物園。”
“但問題是……”情報官員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無比肅穆，“根據天眼監控和能量波動檢測，就在昨晚遊戲降臨的同一時間，白燼，以及他飼養的一隻變異白狐，被雙雙捲入了一個高危空間錨點。截至開會前，他們……尚未通關退出。”
此言一齣，會議室裡的氣氛再次繃緊。
一個被“先知”欽點的未來領袖，此刻正生死未卜地困在遊戲裡。
拉扯，猜忌，沉思。
在這個關乎人類存亡的十字路口，任何一個決定都重若千鈞。
負責情報工作的官員再次點開一份加密檔案，投射在螢幕中央。
畫面中，鬱樅那張年輕的臉龐旁，跳動著密密麻麻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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