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樅盯著那份還帶著微弱墨香的檔案，視線在那枚鮮紅的公文鋼印上停留了許久，又抬頭看向程致遠那張笑得滿臉褶子的臉。
她抬起手，有些發懵地抓了抓頭，原本柔順的黑髮被揉得亂糟糟的，甚至有一撮髮絲滑稽地橫翹了起來。
不是，感情龍組是這麼成立的？？？
自己前世記憶裡那個底蘊深厚到令人膽寒的龐然大物，居然是連夜現刻公章給捯飭出來的？
這和她印象中那個莊嚴肅穆的畫風偏差得實在有點大。
程致遠端著茶杯，只是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茶。
老人的坐姿放鬆卻不失威嚴，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只要你需要，國家隨時為你開綠燈”的坦蕩與從容。
“鬱樅放下剛才因為煩躁而抓頭髮的手，眉宇間依然擰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狐疑。
她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微涼的白瓷杯沿，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當是可以當。”她盯著杯中沉浮的茶葉，聲音微沉，“但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程老，我上輩子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困在深山副本里，用了好幾年才徹底殺出一條血路，但外界的一些頂尖人物、那些扛起華夏戰區大旗的名字，我還是如雷貫耳的。”
她抬起眼，目光灼灼地掃過對面的兩人：“雖然‘龍組’這個殼子是昨晚剛印出來的，但人總歸是在的吧？比如江妄？白露生？還有薑糖？”
她一口氣報出了三個在前世威震一方的名字。
那是前世在血肉磨盤中殺出來的絕對精銳，每一個名字背後，都代表著一段足以載入人類抗擊外星文明史冊的傳奇。
程致遠和謝問對視了一眼。
不需要多餘的言語，謝問立刻從口袋裡掏出特製的加密手機，修長有力的指尖在螢幕上噼裡啪啦地快速敲擊起來，發出細密而清脆的聲響。
“鬱顧問放心，國家機器的大資料網路比你想象的更龐大。”謝問頭也不抬，“只要他們是華夏國籍，你說的這幾個人，十分鐘內我們就會鎖定他們的確切位置，並立刻派專人去接觸。”
雖看著謝問雷厲風行的動作，鬱樅慢慢靠回沙發背裡。
雖然理智上己經完全接受了自己重生的事實，但情感上，對於“是自己去了趟派出所首接推動了龍組的誕生”這件事，她依然感到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這就好比一個無解的閉環——到底是先有的雞，還是先有的蛋？
如果這一世的“龍組”是因為她這隻蝴蝶扇動翅膀才提前披掛上陣的，那上輩子那個底蘊深厚、紀律嚴明的“龍組”，又是怎麼誕生的？
是在第一波驚悚遊戲全面爆發後，用無數先輩和軍人的屍骨硬生生堆出來的覺醒？
還是在那個絕望的時空裡，其實也存在著某個不為人知的先驅者？
甚至說，原本就存在著某種必然的因果邏輯，而她只是將這個過程強行按下了快進鍵？
這個念頭在鬱樅腦海中一閃而過，帶來一陣細密的戰慄。
但很快，她眸光一斂，將這種無意義的時空悖論拋諸腦後。
不管前世如何，現在的牌桌上，最大的籌碼握在她手裡。
她深吸了一口氣，上身再次傾身向前，雙手交叉撐在茶几邊緣。
相較於剛才那三個名字，她更關心另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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