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再是之前那些扭曲、猙獰、充滿怨毒的怪物,而是恢復了生前最本真、最清正的模樣。
他們之中,有穿著破舊長衫的教書先生,有穿著滿是彈孔的灰布軍裝計程車兵,有穿著帶血的粗布褂子的工人,還有梳著兩條麻花辮、穿著學生裝的青年。
密密麻麻,成百上千。
鬱樅在人群的最前方,看到了幾張極其熟悉的面孔。
護士長周寧,二樓的護士王芳,還有那個叫趙建國的病人……
他們都沒有死在戰場上,而是被百年前那群毫無人性的侵略者折磨致死,靈魂被禁錮在這暗無天日的血池中,渾渾噩噩地受了百年的苦楚。
而如今,煌煌天雷劈碎了罪惡的牢籠,他們終於重見天日。
所有的靈魂都靜靜地注視著鬱樅等人。
突然,站在最前方的一個戴眼鏡的男人整理了一下身上破舊的長衫,面朝鬱樅他們,深深地鞠了一躬。
緊接著,身後的王芳、趙建國,以及那成百上千的熒光虛影,全部整齊劃一地彎下了腰。
“謝謝你們……”
一個低沉而虛無的道謝聲在夜風中迴盪,卻匯聚成了這世間最震耳欲聾的迴音。
“謝謝你們,讓我們終於解脫了。”
做完這一切,這些曾飽受摧殘的靈魂站首了身子。
他們看著眼前這群衣著現代、滿身鮮血卻生機勃勃的年輕人,忽然,所有人的臉上都漾起了一抹釋懷的、極其明媚的笑意。
他們笑著,有些人的眼角甚至滑落了晶瑩的光點。
林昭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看著那些笑得那樣燦爛的先輩,輕聲哽咽著問:“你們……你們在笑什麼?”
人群中,一個穿著破舊軍裝、胸前還留著致命刀傷的青年靈魂緩步走了出來。
他是錢進,那個後勤處原本的主管。
錢進目光極其溫柔地看著林昭,又看了看杜修齊手裡的軍刺,以及田子昂手裡那隻頗具現代工業化氣息的大號乾粉滅火器。
他笑了,笑得無比驕傲,笑得眼含熱淚。
“我們笑,是因為高興啊。”錢進的聲音雖然縹緲,卻透著一股子不可撼動的堅定,“看到你們,看到你們這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精氣神,看到你們用的這些新奇的物件……”
他轉過頭,看著身後的同伴,又重新看向鬱樅等人,目光中滿是跨越了百年的欣慰。
“我們就知道,我們當年拼死守衛的這片土地,到底還是守住了。”
“看到你們能好好地站在這裡,我們就知道,我們當年的願望,實現了。”
此話一齣,在場所有人的心臟都像是被一記重錘狠狠擊中。一股極其酸澀卻又滾燙的情緒,首沖鼻腔。
蔣卓言死死地捂住嘴,眼淚決堤般湧出。汪子遇和田子昂這兩個半大小子,更是哭得連肩膀都在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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