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並沒有連通的爐膛，也沒有半點草木灰，而是赫然露出一道黑漆漆、不斷往外冒著刺骨涼氣的地道入口。
兩個村民冷著臉走上前，粗暴地扯過鏈條，快速解開了鎖在鬱樅和季棠脖頸與手腕上的鐵鏈。
鎖釦“咔噠”脫落，沉重的鎖鏈被村民利索地收攏在懷裡，碰撞出密集的冷兵器聲響。
“進去！”
失去鐵鏈束縛的瞬間，伴隨著後背傳來的一股蠻力推搡，鬱樅和季棠順勢落入地道。
上方的村民動作極快，幾乎在兩人落下的剎那，便將那口特製的大鍋重新扣了回去。
“轟隆——”
一聲極其沉悶的巨響在頭頂炸開。
那一絲從破漏屋頂漏下來的、微弱的午後天光，在視線中被徹底掐斷。
那些村民收走鐵鏈後走得極快。
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隔著厚重的阻礙，在頭頂迅速遠去，似乎外面有更緊迫的大事等著他們，甚至懶得留人在門口看守。
在這封閉狹窄的空間裡，他們對這道機關有著絕對的自信，篤定這兩個沒了武器、沒了退路的“貨”，絕不可能從這底下逃出來。
黑暗中，兩道平穩的呼吸聲再次交錯在一起。
“三十二步。”鬱樅在黑暗中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從剛被關的地方到這裡，一共三百二十六步。中間拐了一個首角彎，這裡應該還在這個村子軸線範圍內，偏向後山。”
“嗯，剛才我故意重步走，迴音散得很快。”季棠的聲音在一片死寂中響起，她一邊說著，一邊憑著敏銳的感知，試探性地抬手朝著上方閉合的“鍋底”摸去。
指尖觸及之處，沒有普通生鐵的粗糙與顆粒感。
“咚。”
鬱樅屈起指節，在頭頂的擋板上輕輕釦了一下。
沉悶的反震力順著指骨傳導上來，連一絲餘音都沒有激起。
“實心鋼。”季棠的手指沿著邊緣摸了一圈，篤定地開口，“暴力破開沒問題，但動靜太大。白家村今天明顯有大動作，一旦砸門，立刻就會打草驚蛇。而且……那些村民寧可把鐵鏈收走也不留人看守，說明他們覺得這下面有什麼東西，能絕對困住我們。”
“不用急。”鬱樅在黑暗中微微眯眼，腦海中飛快梳理著剛才聽到的村長線索，“白燼現在成了他們眼裡的‘自己人’。以白燼的機靈勁兒，遲早能和程老和謝問接上頭。哪怕我們換了地方，他也一定能順著蛛絲馬跡找過來。比起暴力拆門，我更對這地道底下的東西感興趣。”
“那就……往下走走？”季棠活動了一下剛重獲自由的手腕，發出一聲清脆的骨節聲。
“走，我打頭，你斷後。”
“好。”
明幽燈祭出，西周瞬間亮了起來。
地道坡度極陡，臺階上溼漉漉的。
鞋底踩上去，能感覺到一種極為黏膩的質感。
空氣中的溫度隨著兩人的深入而急速下降，混雜著陳舊的泥土味、腐爛的草藥味，以及一種越來越濃烈的腥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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