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來得很快。
快到不像是隨口一問。
鬱樅的腦子在極短的時間裡轉了一圈，她不能猶豫太久。
猶豫本身就是破綻。
“誰知道呢。”她的語氣里加了一點不耐煩，是那種被人從床上薅起來還要被盤問的煩躁感，“躺下就睡了，睡到一半就被你們吵醒了。”
監工的目光在她臉上又停了一瞬。
手電筒終於移開了。
光柱甩到旁邊去的那一刻，視野裡的白色光斑在慢慢消退，馬監工的臉從一團曝光過度的模糊裡重新變回具體的五官。
他沒有再追問。
但明顯，鬱樅這個人在他這兒掛上號兒了。
監工轉向門口那兩個紅袖章，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
“……這間沒問題，隔壁幾間也查了，女工都在。”
“行。”另一個紅袖章的聲音接過來，“那先讓她們下樓，去前面空地上集合，等著。男工那邊還沒查完呢。”
馬監工“嗯”了一聲，轉回身來，手電筒的光柱往門口一擺。
“都聽見了吧？穿上衣服，下樓，宿舍前面的空地集合。不許亂跑，不許串門，到了站好了等通知。”
宿舍裡立刻動起來了。
“快點快點！磨磨蹭蹭的！”馬監工在門口又催了一嗓子，然後腳步聲往走廊更深處去了。
鬱樅翻下上鋪，這會兒己經不需要安靜了。
整棟樓都在響，她的落地聲淹沒在一片兵荒馬亂裡。
披上外套，跟著同宿舍的NPC往門口走。
走廊裡己經亂成一鍋粥了。
每扇門都開著。
手電筒的光從各個方向交叉掃過來，人影晃來晃去，都在往樓梯間的方向移動，步伐快的踩到慢的腳後跟，有人在低聲罵，有人在壓著嗓子問“到底咋了”，沒有人回答。
鬱樅混在人流裡往樓梯間走。
警報聲還在頭頂上盤旋，整個礦區的喇叭都在同時響。
“是不是又有人掉礦井裡了？”
“不像……上回礦井出事是敲的鑼，不是這個聲。”
“這警報聽著像防空警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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