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這個字，像一根冰冷的針，瞬間刺入每個人的神經。
石室裡的空氣彷彿又冷了幾度。頭頂某個看不見的角落裡，一滴凝結了不知多久的水珠終於墜落，砸在青石地面上，發出一聲脆響——“啪嗒”。在這密封了不知多少年的空間裡，那聲音大得像是敲了一記磬。
薑糖的臉白了白，抱緊團團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所以……這裡真的有髒東西？”
她想起了鬱樅剛剛才叮囑過的話——“墓裡不養活人”。
“有，也不奇怪。”俞雲岫神情反而比剛才更加專注，“別忘了我們是在副本里，規則怪談裡的“鬼”，不一定是我們傳統認知裡的靈體。它可能是一種現象、一個觸發即死的規則、甚至是一個特定的NPC。現在知道有這個威脅存在，是好事，至少我們有了明確的提防物件。”
鬱樅的眸色深了半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即使真的有鬼，這些所謂的“鬼”就是那些來自外星文明的活體投影，是實實在在的侵略者。
在這裡殺掉一個，入侵的敵人就少一個。
但在國家統一公佈前，她暫時無法告訴隊友。
“而且，”俞雲岫環視了一圈隊友，目光最後落在鬱樅身上，“我們的身份是“考古隊”，這一點很重要。”
季棠介面道：“沒錯。考古和盜墓，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不過，考古是我們的行事風格，不是我們的目的。”鬱樅的聲音截斷了話題發散的趨勢，語氣比剛才更重了幾分，“我們的目的，是找到“衛玄兵符”，然後活著出去。”
這時候，石室牆壁深處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在石頭和泥土的縫隙裡緩慢地蠕動。
那聲音時有時無，你剛想仔細分辨，它就消失了。
你一放鬆警惕，它又若有若無地響起來，彷彿有什麼活物就貼在石壁的另一側，隔著一層薄薄的岩層，正在耐心地、慢慢地靠近。
薑糖的後背一陣陣發涼，她聽見了那個聲音，但不敢說，怕一說出口，那東西就真的會穿牆而入。
“鬱姐，”薑糖聽了半天討論，似懂非懂，但感覺沒那麼害怕了，小聲問，“你說我們是為了“保護和研究”的考古隊……那另一支隊伍呢？我們的任務和他們，會不會是對立的？”
“不是沒有可能。”鬱樅摩挲了一下下巴，“如果我們是為了“保護和研究”，而另一支隊伍是為了“盜取和破壞”，那我們不僅要面對副本本身的危險，還要提防其他玩家。”
她頓了頓，語氣裡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帶著一股理所當然的篤定：“不過這樣才對。路只有一條，能走到底的，永遠只有一個。”
“好了，”鬱樅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現實，“資訊己經拿到了，別在這兒乾耗著。我剛才在門口聽了一下，門外有風，風是從下面往上吹的，說明下面有路，有更大的空間。但在出發之前——”
她從系統配發的帆布揹包裡抽出那本空白的田野考古記錄本和一支鉛筆，翻開第一頁，當著所有人的面，快速寫下幾行字，並繪製出石室的簡易平面圖：
【01號空間：石室（起點）】西壁青石，壁畫殘存。發現前人遇難刻字（內容：我們、被困、門、鬼）。出口位於北偏西，向下。
她合上本子，揚了揚。
“從現在開始，這本筆記就是我們的移動地圖。”她看向俞雲岫，“阿岫，之後每經過一個獨立空間，你來負責編號、記錄關鍵資訊、繪製結構草圖，你在這方面最專業，這活交給別人我不放心。十天時間聽起來長，但這座墓絕對不小，我們要是沒有系統性的記錄，走著走著就迷了。”
俞雲岫接過筆記本翻了翻，點頭：“沒問題，記錄和繪圖我來。”
“那物理標記呢？”薑糖想到什麼，小聲問，“比如在牆上刻記號、拴繩子之類的？電影裡不都這麼幹嗎？”
“絕對不行。”鬱樅立刻搖頭，語氣雖然果斷，但解釋得很耐心，“我們不是一個人在這墓裡。另一支隊伍的存在就是最大的變數——我們在牆上刻了記號，等於給對手畫了一張免費地圖，告訴人家“嘿，我們走過這裡了，往這個方向去就對了”。我們留下的任何痕跡，都可能被他們利用來追蹤我們、搶在前面。”
薑糖恍然：“哦……所以地圖只能記在本子上和腦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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