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樅眼睜睜看著鹿歸山在半空中被無頭將軍一刀拍飛,整個人砸穿了兩根石柱,最終像一顆炮彈一樣嵌進了大殿盡頭的牆壁裡。
石牆炸裂,碎石紛飛,一個人形的凹坑深深嵌入其中,裂紋如蛛網般向西面八方蔓延。
鹿歸山的身體卡在牆裡,頭顱低垂,鮮血從他身體的每一個破損處往下淌,匯成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溪,沿著牆面蜿蜒而下。
而另一邊,秦寄手中的筆終於停了。
不是他想停。
是他的手指己經不聽使喚了。
精血耗盡的反噬如山崩般轟然壓下,他整個人順著石柱滑坐在地,畫卷從半空中墜落,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上,七竅全部在滲血。
他的嘴唇翕動著,似乎還想畫點什麼,但手指只是虛弱地顫了顫,便再也抬不起來了。
“不行了,我得上去——”
鬱樅腳下一動,一隻手猛地攔在她身前。
是鐵柱。
這個身材魁梧的年輕人滿臉血汙,左臂被先前的餘波震得脫了臼,此刻就這麼用還能動的右手橫在鬱樅面前,表情有一種奇異的認真。
“別去。”
“他們都快死了你讓我別去?”
說好的生死與共的隊友呢?
總不能就他倆生死與共吧?
“鬱姐,你不懂。”猴子蹲在一旁,瘦削的身體抖得跟篩糠一樣,不是害怕,是興奮和緊張交織到了極點。他眼睛死死盯著戰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語氣,“這是咱鹿哥跟秦哥的……浪漫。”
“……”
鬱樅:“浪漫?”
她看了一眼嵌在牆裡生死不明的鹿歸山,又看了一眼癱在血泊中七竅流血的秦寄。
這倆人加一起,身上完好的皮膚面積估計湊不夠一張A4紙。
這叫浪漫?
“咱不摻和,真的。”鐵柱的表情無比鄭重,“他倆打起來就這樣,上次在C級副本也是,秦哥畫到吐血,鹿哥打到骨頭都碎了,最後愣是把BOSS頭給薅下來了。外人一摻和,反而打亂他們的節奏。”
“對對對。”猴子瘋狂點頭,“鹿哥說過,打架這事兒,跟秦哥兩個人就夠了,多一個人都嫌擠。”
陳樂靠在一根斷裂的石柱後面,聞言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猶豫了幾秒,到底還是沒忍住,小聲開口:
“其實吧……我覺得鹿哥想要的可能不是什麼浪漫。”
鐵柱和猴子齊齊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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