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噹——”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落針可聞的指揮大廳內響起。三枚泛著古舊幽光的銅錢落在堅硬的戰術桌面上,滴溜溜地打著轉,最終緩緩倒伏停下。
兩正一反,少陽。
鹿歸山死死盯著桌面,嚥了口乾澀的唾沫。他那雙曾經手撕高階畸變怪都不曾抖一下的手,此刻竟微微有些發顫。他小心翼翼地撿起銅錢,在掌心合攏,深吸一口氣,再次拋下。
第二次:一正兩反,少陰。
第三次:三面皆反,老陽。
第西次:兩正一反,少陽。
第五次:三面皆正,老陰。
伴隨著一次又一次清脆的銅錢撞擊聲,整個大廳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跟隨著那三枚小小的銅板。
鹿歸山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順著下頜線滴落在戰術桌上,他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一口氣吹散了那虛無縹緲的生機。
首到第六次,三枚銅錢帶著沉甸甸的期盼穩穩落地——一正兩反。
六爻排畢,卦象既成。
程致遠垂眸看著桌面上的卦象,乾枯卻有力的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輕輕點了點。
原本嚴肅的臉上神色稍緩,緩緩開口:“火雷噬嗑卦,三爻老陽、五爻老陰兩處發動。噬嗑,頤中有物,如口中有阻,雷電相激之象。”
他抬起頭,定定地看著鹿歸山,:“下震為人,上離為光,光明存於人身,生機未絕。”
“令妹,尚在人世!”
聽到前面那幾句晦澀的判詞,鹿歸山的心本來己經懸到了嗓子眼,此刻立刻追問,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輕顫:“火雷噬嗑……噬嗑,莫非處境極其兇險?”
“確是困厄纏身。” 程致遠沒有隱瞞,如實道來,“噬嗑主阻隔、遮蔽,她身遭牽絆,被困於某處難以傳訊外界,音訊不通便是此卦顯兆。但你大可放心,雙動皆為‘無咎’之象,磨難雖多,卻並無性命傾覆之災。”
程致遠指了指其中的變爻,語氣中透著安撫的力量:“變卦水澤節,寓意她當下正潛藏守身、收斂自保,因此短時間內難以現身。只需耐心尋索,打通這層層阻礙,終有撥雲見日、兄妹相逢之時。”
“呼——”
鹿歸山渾身的力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抽空,整個人猛地鬆懈下來,甚至踉蹌了半步。
一旁沉默寡言的秦寄眼疾手快,一把穩穩扶住了他的肩膀。
這個在刀尖上舔血的狠人,此刻眼眶瞬間紅透了。
他猛地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臉,將眼底那一絲水光粗暴地按了回去,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狂喜與後怕,喃喃自語:“活著……活著就好!”
只要還活著,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得蹚過去把人撈出來!
稍微平復了一下劇烈跳動的心臟,鹿歸山猛地抬起頭,眼神瞬間恢復了平日裡那種凌厲如刀的鋒芒,迫不及待地問出了第二個問題:“程老,那我妹妹現在在哪兒能算嗎?”
程致遠眼神一凝,下巴微抬,示意他再次起卦。
知道妹妹還活著,鹿歸山手就穩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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