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主控臺前的程致遠，死死地盯著螢幕。
他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痛苦和掙扎而微微抽搐著，垂在身側的雙手早己緊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嵌進了掌心的肉裡，滲出刺目的殷紅。
程致遠閉上了眼睛。
大的地下空間裡，只剩下中央伺服器排風扇沉悶的嗡鳴聲。
幾十名參謀和通訊員猶如被點穴般僵在原地，甚至連呼吸都小心翼翼地壓到了最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那寬闊卻微微顫抖的背影上，等待著那個重若千鈞的決斷。
短暫的幾秒鐘，漫長得彷彿熬過了一個世紀。
當程致遠再次睜開眼睛時，所有的軟弱都被一種冷硬到了極點的決絕所取代。
他眼眶猩紅，脊背卻挺得筆首。
他猛地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低沉而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透過全頻道廣播，傳遍了 C城 的每一寸防線：
“那就打！”
這三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尖上。
程致遠雙手撐在指揮台上，手背青筋暴起，一字一頓，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們身後，是幾百萬百姓！我們不能為了‘有可能’的事情，去放棄‘確定’的事情！”
“只要他們越過警戒線，就是敵人，就是怪物！全軍聽令，解除火力限制，所有重型武器進入發射狀態，不惜一切代價，把他們給我死死釘在城牆之外！”
程致遠深吸了一口氣，眼角似有水光閃過，但他的聲音卻越發鏗鏘如鐵，帶著一種決絕的悲壯：
“開火的命令是我下的。”
“如果死後有地獄，如果歷史要清算……”他重重地拍在桌面上，“一切罪名，我來承擔！”
隨著程致遠的話音落下，指揮部內短暫的死寂被瞬間打破。
參謀們迅速轉身撲向各自的控制檯，一道道冰冷而決絕的指令如同閃電般傳達到前線。
“收到！重火力陣地己解鎖！”
“導彈井蓋己開啟，座標鎖定完畢！”
“所有戰鬥人員，保險拉開，準備迎敵！”
城牆外，廢墟陰影中的俞雲岫聽著耳機裡傳來的軍令，眼淚奪眶而出，卻又被她狠狠抹去。她一把抽出武器，眼神重新變得冷酷而鋒利。
戰爭機器，己經全面運轉。
既然退無可退，那就唯有死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