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門從外面被推開，撞在鬱樅冰涼的手背上。
鬱樅的心驟然一沉。
門口擠進來兩個滿面油汙的小販，同樣穿著小丑條紋衫，但他們沒拿氣球，而是抬著一個簡陋的、還在冒著絲絲青煙的鐵架烤爐。一股劣質香精混合著焦糊油脂的味道立刻湧了進來，與屋裡殘存的炸雞香氣混雜在一起。
“喲。”大章魚那八條剛癱軟下去的觸手再次興奮地支稜起來，渾濁的眼泡在兩個新來的小販身上掃過，“今天是什麼好日子？都趕著來上供？”
那兩人顯然沒想到屋裡還有個“同事”，腳步一頓，狐疑地打量著鬱樅。
電光石火間，鬱樅己經完成了表情管理。她指尖在門板上輕輕一扣，迅速轉過身，臉上重新堆起那副諂媚的笑。搶在所有人開口之前，她壓低了聲音湊到櫃檯前：“老哥，等下回再有好東西，我還給您留著～”
鬱樅側過身，用身體擋住門口兩人的視線，嘴皮子飛快地動著：“您先招呼他們，我去外頭把這幾個氣球賣了，順便再給您踅摸點新鮮貨。有好東西，我第一個給您送來！”
這話每一個字都精準地落在大章魚的心坎上。
它滿意地點了點那顆巨大的腦袋，吸盤一張一縮，算是應了。
那兩個賣烤腸的小販己經不耐煩地擠了過來，其中一個將烤爐往地上一墩，發出“哐”的一聲悶響：“老闆，最後十根烤腸了，便宜點處理了，五枚幣，全拿走！”
“想得美！”大章魚立刻被拉回了商人的本性，一條觸手“啪”地拍在櫃面上，“最後十根？我看是根本賣不出去的貨吧！最多三枚幣！”
“三枚幣？！成本都不夠啊老闆！”
“愛賣不賣。”
就在他們唾沫橫飛地討價還價時，鬱樅己經從門縫裡擠了出去，順手將木門輕輕帶上。
門關上的剎那，她並沒有真的走遠。
為了掩人耳目，她故意重重地踏出兩步，製造出離開的腳步聲，隨即無聲地矮下身子，迅速貼著牆根，溜到了木屋側面那扇破舊的窗戶下。
這裡正對著屋內的櫃檯，一牆之隔的下方，就是那個己經空蕩蕩的錢箱。
鬱樅隱沒在窗下死角的陰影裡，屏息蟄伏。
門內，爭吵聲還在繼續。
幾分鐘後，木屋內終於達成了交易。兩個小販罵罵咧咧地收下三枚金幣，扔下烤腸和烤爐，轉身就走。
大章魚懶洋洋地用觸手卷起那三枚金幣，習慣性地朝著櫃檯下方的錢箱丟去。
與此同時，鬱樅也做好了準備。
就在硬幣脫離吸盤、即將落入空箱的那一瞬間。
“叮噹！”
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傳了出來。
那聲音聽起來，就像是幾枚硬幣落入了裝滿錢幣的鐵盒裡，與其他金幣撞在了一起，發出了令人愉悅的聲響。
大章魚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它對這個聲音再熟悉不過了，絲毫沒有懷疑有什麼不對勁。
然而它不知道，發出這聲音的，是一牆之隔、蹲在窗外陰影裡的鬱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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