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在露臺上坐了許久，小圓几上的菸灰缸裡零星有幾個菸蒂，他在光與影間坐著，安靜，連呼吸聲都近乎無。
夜風吹皺湖面，細微的波光閃過，偶有魚兒遊動的痕跡，很快又都看不見了。
屋裡那人不在翠微境時，這片湖面時常有不知名的鳥類駐足，現在倒是不見蹤影。
他閉了閉眼，揉了揉眉心，起身進了屋。
圓几上放著他的眼鏡，他進屋時，忘了戴回去。
6666的少女己睡了很長時間，安然，且恬靜。
他立在床頭，看她清冷的睡顏。看了好一會兒，見她實在沒有轉醒的樣子，又去盥洗室擰了塊毛巾。
他在床前蹲下，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毛巾輕輕撫過她的臉頰，見她未醒，便細緻又輕柔地從額頭擦起。
額頭、眉骨、眼睛、鼻樑，他一路擦下，臉側、耳後、唇角、下巴，彷彿對待世間最珍貴之物。
擦完她纖細的脖子，他執起她的手，一根根擦拭她柔軟的手指，從手背到手掌，他的動作，溫暖且柔順。
做這些時還算順利，等他坐到床尾，掀起被子，露出她尤穿著襪子的雙足時，他的動作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毛巾涼了，他目光閃了閃，重新去盥洗室揉了揉，又回到床尾。
他長久注視過她的臉，她的手，甚至她的背影。
現在，他的心臟跳得厲害，眼尾緋紅。他喘了口氣，草草擦完，以最快的速度拉好被子，頭也不回地離開房間。
葉若若一首睡得很熟，她沒關注到霍霆逃似的出了她的房間，也沒關注到她上方虛虛閃過的她的本相幻影。
夢裡，她盡情伸展身軀，威勢滔天，景象駭人。她過於大，即使在夢中，無法獲悉自身全貌，怎麼撲騰怎麼翻飛都只能看見她的一部分。
她與這方世界同氣連枝，見此界，如見她。
似休息夠了，她睜開眼，屋裡很黑，但並不妨礙她的視線。
她舔了舔嘴角，嚐到一絲甜味。
嘖，全是那人的香氣。
因緊張與激動，指尖泌出了些汗，觸碰她唇角時，留了點痕跡。
她失笑，坐起身，發了會呆。
她的幼崽，這麼些年，毫無長進呢。
下了地，光著腳站到窗前，窗簾是拉著的，一點光都沒透進來，所以屋內才會那麼黑。
她拉開窗簾，外頭己經開始準備天亮了。
太陽還未升起，微微有光，還能零星看見幾顆星子。
開啟玻璃門，光腳踩上松木拼接的樓板，她腿長，兩步就坐到了露臺邊側的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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