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她沉睡。此時，她醒著，挑眉，正不動聲色看他。
“您要自己擦麼？”
他抬眸看向她，眼底情緒湧動，面上卻沒露出來。
“不，你繼續。”
她倏爾笑出聲，摸了摸他的頭頂，靠在椅背上，權當是在逗他。
他不經逗，會逃跑。
葉若若不想太過分，打算等霍霆給她擦完腳底，就乖乖去睡回籠覺。
那人認認真真擦拭她的足底，握住她足腕的左手因太過用力而繃起青筋他也未曾發現。
幸而她的身軀強韌無比，換個人來，腕部早被他掐紅了吧。
葉若若任由他握著，也不出聲。
他低著頭，腦後的髮旋看著有些可愛。頭髮軟軟地貼在耳後，再往下是他流暢又幹淨的後頸線條，像她手腕上的羊脂白玉鐲子，沒有半分多餘的稜角。
她抬手揪了揪他的頭髮，他手上動作不停，那截露出來的後頸卻輕輕繃緊了一瞬。
他很快放鬆了下來，又是那種對著她時獨有的，不設防的姿態。
“擦好了，您先去睡，我回房了。”
為她穿好鞋，霍霆離開了房間。
反正，他的薰香職責己盡。
嘖，確實不經逗，跑得很快。
他說的房間就在隔壁，與這屋僅一牆之隔。
葉若若躺回床上，拉過被子把自己蓋得嚴嚴實實。
他的香氣裡多了些腥甜味，像迸發的熱血澆灌出來的花。
這味道，他少時就有，再遇時又聞不到了。
此刻再次出現，也是好玩。
克服恐懼最好的辦法，是成為恐懼。
她的幼崽在很多人眼中，應該就是恐懼本身吧。
在她漫長的一生中，從未出現過這樣香的氣味，也從未出現過這樣好的人。
他無所求，那她又應該給他些什麼呢？
這世間，真有無所求的人麼？
她的幼崽，比物理題還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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