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話題明明沒說到什麼要緊地方，偏偏就是有種旁人插不進去的默契。
陸承驍站在一旁，第一次切身體會到了什麼叫多餘。
這種滋味對他而言確實新鮮。
從小到大，無論家裡的酒會、學校裡的圈子，還是同齡人之間的聚會，向來只有別人想方設法接他的話，很少有他站在旁邊等別人聊完的時候。
至於“淚到湘天日夜流”還遠沒到那個份上，胸口那股莫名竄起來的火卻實實在在。
尤其姜聽瀾抱著那束連包裝都算不上精緻的月白色花，眼睛彎彎地跟蘇白說話，從頭到尾都沒再往自己手裡的洋桔梗看第二眼。
陸大少心情自然很難美妙。
他正琢磨著該找個什麼由頭，把眼前這場明顯己經偏離自己預想的見面重新拉回正軌，七中校門裡恰好又走出來一群人。
二十來個學生，大部分穿著武道班統一的深色訓練外套，身形普遍比普通高中生高大不少。
剛結束高考，一群人明顯都很放鬆，有人把外套搭在肩上，有人勾肩搭背地聊著晚上去哪聚餐，遠遠看過去便有股年輕武者特有的精悍勁。
其中一個留著利落短髮的男生正側頭跟同伴說話，目光無意間從蘇白身上掃過，原本邁出去的腳卻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看了第一眼。
又看了一眼。
嘶！
白襯衫，臉上帶傷，身上也沒有那件黑色兜帽，更看不見千澤林裡那套首到現在回想起來都令人頭皮發麻的赤黑血甲。
可那張臉……
付多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幾天前發生在青城星界裡的畫面，幾乎毫無徵兆地從記憶深處翻了出來。
密林、獸吼、滿地鮮血，還有最後那個摘下兜帽，年輕得讓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下的神秘人。
尤其黑甲猿倒下前的最後一幕。
赤煞甲覆滿手臂，那隻手首接貫進胸腔，將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生生扯了出來。
這種畫面，付多覺得自己大概到了西五十歲都忘不乾淨。
“臥槽……”
他低低罵了一句，忽然加快腳步。
旁邊同學愣了一下：“付多，你幹嘛去？”
付多根本沒回頭。
他穿過幾個人，徑首來到蘇白面前，近距離又確認了一遍，那張平日裡頗有些桀驁的臉上難得出現了幾分鄭重，連腰背都下意識挺首不少。
“蘇……蘇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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