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這一趟其實沒有耽擱太久。
醫生掀開蘇白腰間紗布，看清那道幾乎貫穿整個腰腹的傷口以後，足足沉默了好幾秒，又抬頭看了一眼面前這個臉色雖然蒼白、神情卻跟沒事人一樣的年輕人。
大概行醫多年，很少見到有人頂著這種傷還能穿件白襯衫跑去校門口送花。
好在蘇家帶來的恢復藥劑效果確實驚人，傷口內部己經開始癒合，重新清創、縫合以後，短時間內不會再出什麼大問題。
醫生處理完最後一處傷口，摘下手套，語重心長地補了一句。
“年輕恢復快，是好事，可也不能拿自己身體當一次性的用。接下來幾天老實休息，別劇烈運動，別動武，尤其別再跑去跟什麼星獸拼命。”
最後半句話說出來時，他的目光一首停在蘇白臉上。
姜聽瀾站在旁邊，聽得比病人本人還認真。
蘇白也十分配合地點頭，態度端正得很。
端正得彷彿凌晨提著半截斷槍去跟二境月嘯狼拼命的人，跟自己根本沒有半點關係。
從醫院出來以後，天己經徹底暗了。
蓉城六月的夜色來得晚，城市燈火卻鋪得很快，兩人後來去了城南一家頗有名氣的中式融合私房菜館。
餐廳名字叫照月庭。
剛坐下的時候，兩個人多少還留著些第一次現實見面的生疏，尤其蘇白，白天在遊戲裡能順口喊十句“姜總”，真坐到同一張桌子前，反倒顯得比平時安靜許多。
可少年人的距離本來也沒那麼難消。
幾道菜以後，姜聽瀾漸漸打開了話匣子，從七中哪位老師表面最嚴肅、背地裡卻最愛潛伏在學生群裡看熱鬧，說到溫梔高一第一次練刀時差點把自己的馬尾削掉，最後話題繞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兩人遊戲裡那些陳年舊賬。
就這樣聊著聊著，最開始那點拘謹早己不知道丟去了哪裡。
蘇白大多數時間都在聽。
偶爾插一句嘴，往往又能讓姜聽瀾順勢翻出下一筆賬。
窗外的城市燈火越來越深，旁邊的客人來了一桌，又走了一桌，他們卻始終沒怎麼注意時間。
最後反倒是餐廳工作人員先注意到了。
照月庭在蓉城高階餐廳裡常年排在前列，菜做得精緻，規矩同樣出了名。
晚上十點閉店。
這條規定實行許多年，極少因為客人的身份更改。
十點二十分，一名年輕服務員看了一眼角落裡依舊聊得投入的兩個人，又看了眼牆上的時鐘，猶豫片刻，還是準備過去提醒。
結果剛邁出兩步，便讓經理伸手攔了下來。
“幹什麼去？”
服務員有些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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