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上那道赤袍老者的身影與她隔著萬里遙遙相對，她能感覺到對方身上那股屬於大乘初期的渾厚氣息，如同一座沉默的火山，雖未爆發，卻已足夠震懾四方。
桑鹿心中瞭然。
方才渡劫時那冥冥中的預感，恐怕便是應在此人身上。
烈火宗的大乘至尊，來得比她預想的還要快。
只是此刻，他的飛舟懸停在雷劫範圍之外，寸步不敢靠近，這份忌憚本身便已表明了對方的態度。
她遙遙拱手，姿態從容而客氣，既無挑釁之意，也無示弱之態。
“道友，不知何故前來？”
赤焰尊者沉默了一瞬，隨即同樣拱手回禮，蒼老的聲音傳來：“恭喜道友突破大乘，老朽烈火宗赤焰，不知此間已有道友在此清修，冒昧叨擾，還望恕罪。道友剛突破，料想尚需時日鞏固境界，老朽便不叨擾了，改日再來拜訪。”
兩道目光在虛空中交匯，無聲地交換了一個只有大乘修士之間才能讀懂的默契。
隨後那艘赤紅色的飛舟調轉方向，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盡頭。
桑鹿收回目光，抬手向虛空中輕輕一按。
一股無形無質的空間波動以她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無聲擴散，瞬間籠罩了方圓近百萬裡的天地。
山川、河流、草木、鳥獸，乃至蟄伏在地底深處的靈脈與礦藏，在這一刻全都被納入她的感知之中，如同她身體的延伸，在她與這片天地之間生成了一道無形的共鳴。
在這一方道場之內，她不再是單純的修士，而是天地規則的化身。
“吾乃空桑尊者，今日於藥王嶺設下道場，天地共鑑。”
聲音在虛空中迴盪，穿透了層層雲霧，傳遍了方圓近百萬裡的每一寸土地。
藥王嶺外圍，幾座小鎮上的散修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仰頭望著天空。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修士顫顫巍巍地跪倒在地，額頭貼著冰冷的石板，口中喃喃：“大乘至尊在上……大乘至尊在上……咱們這片窮鄉僻壤，也有大乘至尊坐鎮了！”
他身旁的年輕散修又驚又喜，一把拽住同伴的袖子：“有了一位大乘至尊，那些魔修便不敢再隨意越界了！”
同伴卻皺著眉頭，壓低聲音道：“先別高興得太早，這位尊者是善是惡還不知道呢。若是個好說話的，咱們這些散修也算有了庇護，若是個脾氣暴戾的，這百萬裡之內的修士只怕都要遭殃。”
更遠處，藥王嶺周邊幾位早已在此清修的大乘修士也感應到了這道浩大的道法波動。
虛空中傳來幾道隱晦的神識，帶著大乘修士之間特有的分寸與禮貌。
“貧道碧落海雲瀾，恭喜道友成就大乘，設下道場。”
一道溫潤的話音從東方海面遙遙傳來。
“十萬大山虎嘯，恭喜道友。”
緊接著是一道粗獷渾厚的聲音，帶著妖族特有的直爽。
“老朽青木嶺枯木，恭喜空桑道友。”又是一道蒼老的聲音，來自北方一片古林深處。
桑鹿一一回應，語氣平和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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