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起彼伏的吆喝聲哪怕沈鈺在身處三樓,卻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沈鈺今年十七, 一身青色鑲邊刺繡長袍襯得他鐘靈毓秀,俊逸不凡。
相比起來, 坐在他對面的少年就簡樸多了,但這麼一襲簡簡單單的素白長衫, 硬生生的讓少年穿出天潢貴胄的感覺,饒是沈鈺和自己眼前這位劉兄已經相識三年, 面對他時,仍有感到有滿滿壓力撲面而來。
只是兩人相似的長相讓沈鈺倍感親切, 是以儘管壓力大,兩人還是成了很好的朋友。
“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此乃人生兩大喜事, 沈弟為何為何如此愁眉不展?”
劉演看著眼前這個一臉苦惱的傻弟弟,莫名的有些恨鐵不成鋼。
按說這傻小子也不是那種不懂取捨的人,怎麼就一頭扎進若兒這個坑裡出不來。
如果是別人,他也就不管了,偏偏這傻小子是他弟弟,雖然和這小子沒什麼感情,可他現在能用的兄弟實在不多。
他兄長自從破相之後,整個人就顯得有些自閉,加上他這個當弟弟的當了太孫,為了闢嫌,整天窩在祁王府裡不出來。
堂兄弟們雖然在這幾年相繼服了他,可他們的老爹還是有些不死心。
尤其是皇爺爺如今病重,上了年紀的老人在病重的時候最需要的就是親情關懷,他這幾個叔伯打秋風似的輪番獻殷勤,忽悠的老爺子許了不少好處出去。
好在老爺子也不是完全糊塗,封地和爵位之類的是絕對沒得商量,想要的話就自己去用功勞換。
劉演看著自己經營四年好不容易充盈起來的國庫又要空了,只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如果這些用在百姓身上,他絕不吝嗇。可如果這些都被叔伯們掏了去,那他可就有些意見了。
問題在於他作為晚輩,總不可能攔著叔伯們盡孝。
好在皇奶奶明事理,他和皇奶奶訴苦一番後,皇奶奶便讓老爺子把他這些好兒子都趕到封地去,沒事別回來。
叔伯們一走,劉演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對於留在京裡的這些藩王次子,也打算物盡其用,給他們安排點事做。
皇爺爺害怕宗室尾大不掉,對宗室的繼承分封把控嚴明,這對於劉演來說是個好訊息。
可目前來說,才不過繁衍到第三代的宗室,人數著實有些少,劉演總結歷朝歷代之所以文官做大,說到底還是宦官和外戚不夠穩定,武將又不能時刻打仗,文官卻是三年收一波,長此以往根本不能平衡。
想要平衡朝堂,天然擁護皇權的宗室就是一個好的選擇。
可如今宗室過少,而且那些可用的宗室都是和他隔了一層的堂兄弟,太過器重難免有些失衡。
沈鈺的話,一來他並非祁王長子,二來又是他劉演的親弟弟,偏偏又只是名義上的堂弟,之前也沒有任何根基,這樣的身份即可謂是天然的好標杆,只要好好用他,既能讓堂兄弟們看到盼頭,又可以避免他們權力過大,簡直是他施恩宗室的最佳人選。
而他準備的契機就是沈鈺殿試作答,宗室子弟是不能參加科舉的,他這弟弟又不可能永遠不認回來,在殿試上先肯定弟弟的才華,然後讓弟弟認祖歸宗,不佔用他人的名額。
唯一有些不好辦的就是沈鈺這個傻小子竟然對沈若有好感,眼下不知道自己不是沈若的族人還好說,要是知道,怕是會有些不好的舉動。
劉演自然不可能讓沈鈺做出這麼有悖論常的事,剛好葉淮安的妹妹葉蝶依對沈鈺有好感,便讓沈若牽線,給兩人訂了婚。
至於強扭的瓜不甜什麼的,管他呢,反正解渴就行。
左右只要他弟弟不惦記他媳婦就行,而且他這傻弟弟也是個負責的,在這個盲婚啞嫁的時代,他給葉姑娘能找到一個自己喜歡的,就已經比大多數的閨閣女子強多了。
“劉兄,你我相知多年,我也不想瞞你。我的心裡,始終住著一個人,在沒有忘掉她之前,我實在不想耽誤別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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