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公子沉默地看著鳳公主,心頭各有所思。
原以為大周來的這位鳳公主只是個尋常千金姑娘,沒想到會有這般懾人威儀氣度,第一次見面就擺足了儲君的架勢,看起來溫柔,說話時語調也並沒有刻意揚高,卻能讓人感受覺到絕對的威壓,而不是虛張聲勢。
再看她身邊始終沒有說話的攝政王,矜貴俊美,如嶽峙淵渟般沉著穩重的氣勢,即便一言不發,周身流露出來的尊貴氣度也讓人無法忽視。
“方姑娘太心急了。”南曦淡淡開口,“今日本宮邀你們進宮參加賞花宴,是因為本宮初來乍到,有意跟各位先認識一下,倒也沒有要偏幫誰的意思,可方姑娘作為名門嫡女,自小接受貴族的教養,應該知道有些話說出去會給別人造成什麼樣的影響,帶給別人多大的傷害,如果連這些都想不到,只能證明家中對你的教養是失敗的。”
方嵐依臉色蒼白,不發一語地低著頭,看起來頗有一種柔弱無助、楚楚可憐的姿態。
“楚將軍的確是有了身孕。”南曦緊接著說道,並不理會在場的人聽了這話是怎樣詫異的反應,“不過她並不是未婚先孕,因為她已經成了祈世子名正言順的妻子。”
什麼?
眾人齊齊一驚,不解地抬眸看著南曦。
南曦語氣淡淡:“祈世子去大周接回本宮,本宮原本是不願意的,因為本宮喜歡安定的生活方式,也習慣了大周的生活環境,並且本宮要在大周跟容毓成親,做他的妻子,做大周萬人之上的攝政王妃,不願意操心江山社稷,也不相信什麼神靈旨意,可後來楚將軍護送我娘到了大周,跟本宮說了東陵的一些事,本宮被她說服,以及不願意讓我娘失望,就答應回來東陵,但就此提出了一個條件。”
說著,她看了一眼浮塵和楚紅衣:“各位都知道祈世子容貌生得好看,楚將軍又是英姿颯爽的女子,本宮以前並未見過如此般配而特別的一對有情人,所以答應回東陵的條件就是楚將軍必須先嫁給祈世子,所以他們於今年的九月在大周成過親,拜過堂,已經是名正言順的夫妻關係。”
話音落下,季婉兒和方嵐依臉色齊齊一變,其他人也是表情各異,所有人面上都浮現了意外之色。
成過親?
唯獨熟知內情的楚玄衣神色有些微妙,他以為鳳公主是個溫柔從容的女子,沒想到睜眼說起瞎話來也能如此從容,不驕不躁,不疾不徐,說得跟真的一樣。
他若不是親自去了一趟大周,差不多都要相信她的話了。
不過若是紅衣真的有了身孕,的確於她的名節有損。
“成親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不過回到東陵,兩人的婚事同樣也是靖王府跟楚家兩個家族的事情,在東陵各大家族和子民見證之下,祈世子和楚將軍理該再重新舉辦一次婚禮。”南曦淡淡說著,轉頭看向楚將軍,“楚將軍雖有軍銜在身,但至今未曾有自己的將軍府,如果楚將軍覺得有需要,本宮會去皇祖父面前提上一嘴,讓他賜一座將軍府於你。”
楚紅衣微微躬身:“多謝殿下。”
南曦嗯了一聲,目光轉向浮塵:“昨日一早,本宮讓太醫給楚將軍診了脈,她的確有了身孕,表兄,看來你這個做夫君的有點失職。”
“是。”浮塵謙恭地承認,“臣回去之後就籌備婚禮細節,爭取早些讓夫妻關係更加名正言順,絕不讓紅衣再遭受無辜非議。”
南曦聞言:“這就是你們自己的事情了,本宮不予干涉。”
說著,她淡淡道:“方姑娘和季姑娘都起來吧,今日之事就此揭過,以後不準再發生。”
方嵐依道了謝,臉上卻一陣火辣辣的難堪。
季婉兒又是羞愧又是惱火,卻什麼也不能說,因為她的確理虧在先,最重要的是鳳公主除了指責幾句,根本未曾給出什麼責罰,讓她連反駁都不能。
鳳公主剛回東陵,雖然已成為儲君,身份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帝都各大家族貴女身份同樣顯赫,她如果一上來就擺出鳳公主的架子給予責罰,反而不會讓人心服——就算責罰的理由充分,各大家族公子貴女出於一種下意識的“排外”心力,也會對她生出些許不滿。
但是並沒有。
不疾不徐的一番話,略帶幾分責備,清晰明瞭地指出了誰的責任,誰的錯誤,輕飄飄的一番話就讓在場的所有人無法反駁,更是坐實了方嵐依沒有教養的事實,讓她無地自容,聲名盡掃。
這是以理服人,讓任何人都無法反駁。
當然,也不會有人蠢到在這個時候反駁她的話,因為反駁她,就意味著不僅得罪鳳公主,同時也會觸怒祈世子,得罪楚家和靖王府,以及站在鳳公主身邊的攝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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