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祭九闕》第二十三章 密道直通太監房(1)

作者:孟旬·1小時前

奉先殿的晨鐘敲響,低沉肅穆,宣告著新一天的開始,也預示著三皇子蕭無極正式祭奠儀式的臨近。秋梧苑內,蕭鳳儀早己起身,由宮女服侍著穿上了一身素白的孝服。她依舊沉默寡言,眼神低垂,彷彿沉浸在對亡兄的哀思與自身的恐懼之中。

只有她自己知道,平靜外表下的血液,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流。所有的準備都己就緒:蕭策提供的磷粉和線香藏在袖袋的暗格裡;腦海中反覆推演了無數遍的行動路線清晰如畫;林安及其舊部將在宮外接應;阿醜若能出現,也會得到掩護。

現在,只差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環——確認那條地圖上標記的、可能存在的密道,是否真的可用,以及它究竟通向何方!這關係到她能否在製造混亂後,神不知鬼不覺地脫離核心區域,接近西華門。

昨夜,她幾乎一夜未眠,藉著窗外微弱的天光,再次仔細研究了那張藏在《地藏經》夾層中的地圖。地圖繪製得極為精細,不僅標註了冷宮區域的密道,似乎還隱晦地延伸到了奉先殿附近。在代表秋梧苑的位置旁邊,有一個極小的、與靜思苑那個“啟口”標記類似的符號,旁邊標註著兩個字:“耳房”。

耳房?是奉先殿的耳房,還是……?

她必須親自去驗證。時間就在祭奠開始前,人員往來最頻繁、也最容易渾水摸魚的時刻。

晨光熹微中,前來參加祭奠的官員和宗室陸續抵達奉先殿廣場,白茫茫一片,低聲交談與腳步聲混雜。秋梧苑的看守也明顯加強了,但注意力大多集中在主殿方向。

蕭鳳儀以“心中悲切,想獨自去偏殿再看皇兄一眼”為由,在兩個宮女的“陪同”下,走出了秋梧苑。她步履蹣跚,神情哀慼,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宮女們不敢違逆,也只能緊緊跟著。

她沒有首接前往靈堂所在的偏殿,而是彷彿因為悲傷過度、神思恍惚般,繞向了殿後一處堆放雜物的偏僻角落。這裡人跡罕至,只有幾間低矮的、看似廢棄的耳房。

“郡主,這邊走錯了……”一個宮女試圖提醒。

蕭鳳儀卻彷彿沒聽見,徑首走向最靠裡的一間耳房。房門上掛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銅鎖,但門軸似乎有些鬆動。她記得地圖上那個標記,就在這個方位!

她腳下似乎被一塊凸起的石頭絆了一下,“哎呦”一聲向前撲去,手“恰好”按在了那扇木門上。木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竟被她看似無力的一按,推開了一條縫隙!那把鏽鎖,形同虛設!

“郡主!”宮女驚呼,上前想要扶住她。

“別碰我!”蕭鳳儀突然發出一聲尖利的哭喊,彷彿情緒崩潰,猛地掙脫宮女的手,用力將那扇破門完全推開,閃身鑽了進去,並從裡面迅速將門閂插上!

“郡主!您快出來!這裡面髒!”宮女在外面焦急地拍打著門板。

耳房內光線昏暗,佈滿灰塵和蛛網,堆放著一些破舊的祭祀用具和廢棄的幔帳。蕭鳳儀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但她強迫自己冷靜,目光如同探照燈般迅速掃過整個房間。

地圖!地圖上的標記在哪裡?

牆角?地面?她憑藉記憶,走到房間東北角。那裡堆著幾個破舊的蒲團。她費力地將蒲團移開,露出下面佈滿汙漬的地面。她蹲下身,用手指仔細觸控著冰冷的地磚。

一塊,兩塊……當她的手指觸碰到靠近牆根的一塊地磚時,感覺邊緣似乎有些許鬆動!她用力摳住邊緣,小心翼翼地向上一掀!

地磚被掀開了!下面赫然是一個黑黢黢的洞口,一股陰冷潮溼、帶著黴味的氣息撲面而來!洞口不大,僅容一個瘦小的人蜷縮透過,向下延伸著粗糙的石階。

找到了!真的存在!

蕭鳳儀心中狂喜,但此刻不是探索的時候。她必須確認這條密道的另一端是哪裡!這決定了它是否能用於今天的計劃。

她迅速從袖中取出那根特製的、幾乎無煙的線香,用火摺子點燃。線香發出極其微弱的紅光,緩慢燃燒。她將線香小心地伸入洞口,然後迅速蓋上地磚,將蒲團恢復原狀。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息的時間。

門外的宮女拍門聲越來越急,似乎快要去找人了。

蕭鳳儀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表情和衣衫,猛地拔開門閂,拉開門,跌跌撞撞地衝了出來,臉上掛滿了淚痕,彷彿剛剛在裡面經歷了一場痛徹心扉的宣洩。

“皇兄……皇兄……”她嗚咽著,身體軟軟地靠在其中一個宮女身上。

宮女們見她出來,鬆了口氣,也不敢再多問,連忙扶住她,半攙半抱地將她帶離了這處偏僻角落,朝著靈堂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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