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蘇小姐當眾拒之門外,不僅將聘禮悉數扔出,還放話,此生就算終身不嫁,也絕不會與沈世子有半分牽扯,更不會嫁入永寧侯府。”
“如今此事己傳遍整個京城,人人皆知,蘇小姐是鐵了心,與沈世子徹底決裂,再無轉圜餘地。”
夜風話音落下,書房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慕容景終於停下筆,將墨筆輕輕擱在硯臺上,抬眸時,深邃的墨眸裡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他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節奏緩慢,語氣聽不出喜怒: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夜風不敢遲疑,一字一句重複道:
“蘇小姐當眾拒了永寧侯府的提親,與沈世子徹底斷情,放話終身不嫁,也絕不嫁他。”
“將軍府己明令,不許永寧侯府任何人再登門,兩家徹底交惡,絕無結親可能。”
慕容景沉默片刻,薄唇輕啟,聲音清冷:
“她從前不是對沈世子情根深種?整個京城都知曉,她非沈世子不嫁,十幾年青梅竹馬,怎會突然決裂,鬧到如此地步?”
他自是記得清清楚楚。
這位向來對他避之不及、見了他連頭都不敢抬的將軍府嫡女,突然一改往日怯懦,主動登門景王府,說要向他請教箭術。
演武場上,她會故意拉不滿弓弦,嬌聲讓他上前手把手糾正姿勢,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掌心,帶著軟軟的溫度;
會在他練劍時,站在一旁捧著茶水,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
會故意跟他使小性子,說他教得太嚴厲,嘟著嘴要他賠點心才肯繼續練。
從前的蘇瑾,見了他如同見了洪水猛獸,低頭繞道,半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
如今卻這般主動親近,大膽肆意地在他面前展露小性子,全然沒了往日的疏離懼怕。
慕容景垂眸,掩去眸底翻湧的思緒,心底竟莫名泛起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輕快。
可這絲輕快,轉瞬即逝,很快就被他常年養成的謹慎與冷冽壓了下去。
他是大昭景王,手握重兵,權侵朝野,多少人想方設法攀附他,多少女子費盡心思接近他,只為景王妃的位置,為他手中的權勢。
這麼多年,他身邊從無親近女眷,連太后塞來的貴女,都被他悉數拒之門外,從未有哪個女子,能近他的身。
感情之事,於他而言,容不得半分差錯,更容不得半點算計與利用。
慕容景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聲音沉了幾分:
“她這般突然轉變,主動接近本王,又與沈慕白決裂,難不成,是對本王有意思?”
夜風跪在地上,不敢接話,只能垂著頭,靜待王爺吩咐。
“不可能。”
慕容景自行否定,語氣篤定,帶著身居高位的高傲與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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