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站在人群外側的陰影裡,目光下意識一掃,瞬間就定格在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火把通明,火光耀眼,就算隔得再遠,她也一眼就能認出他。
慕容景身著墨色暗紋錦袍,端坐於皇上身側的左手邊,身姿挺拔,眉眼清冷,正端著白玉酒杯,淺酌慢飲。
他的目光,時不時淡淡掃過場中跳舞的海蘭公主,神色平靜,看不出半分波瀾。
蘇瑾站在暗處,靜靜望著他,指尖微微收緊。
五日未見,再見只能遙遙相望,不能靠近,不能說話,甚至不能明目張膽地多看一眼。
她站在外側的身影太過突兀,很快就被周圍的世家貴女注意到,幾道目光掃過來,立刻湊在一起,壓低聲音竊竊私語,語氣裡滿是鄙夷和不屑。
“那不是將軍府的蘇瑾嗎?怎麼現在才來,一個人孤零零站在那裡。”
“你不知道?人人都說她整日只知道練騎射、舞刀槍,琴棋書畫一竅不通,這種風雅宴會,她來了也融不進去。”
“可不是嘛,要不是有個將軍府的出身,誰願意搭理她。”
細碎的議論聲鑽進耳朵裡,蘇瑾面色平靜,恍若未聞,半點不在意。
她們都以為,她將軍府出身,只會騎射,不通風雅。
沒人知道,前世她因為沈慕白,為了貼合他口中“溫婉賢淑、才貌雙全”的妻子模樣,硬生生收斂一身鋒芒,閉門苦學琴棋書畫、詩詞音律,樣樣都下過苦功,樣樣都精通。
反倒是從小練到大、最擅長的騎射,被她日復一日擱置,徹底荒廢。
她們以為拿捏了她的短處,殊不知,從一開始,就錯得離譜。
就在這時,昭陽公主身邊的貼身侍女,一眼就看到了人群外側的蘇瑾,立刻俯身在公主耳邊,壓低聲音快速說了一句。
昭陽公主原本正笑著看歌舞,聞言立刻抬眼望過來,看到蘇瑾,眼睛瞬間亮了,臉上露出真切的歡喜,立刻對著侍女低聲吩咐。
侍女躬身應聲,快步穿過人群,徑首走到蘇瑾面前,恭敬行禮,笑容溫和:
“蘇小姐,我們公主請您過去,一同落座觀宴。”
這話一齣,周圍原本竊竊私語的貴女,瞬間安靜下來,一道道震驚、嫉妒、不甘的目光,齊刷刷釘在蘇瑾身上。
蘇瑾微微頷首,語氣溫和:
“有勞姑娘帶路。”
她跟著侍女,穿過人群,從容走到昭陽公主身邊的空位坐下。
昭陽公主立刻側身,對著她露出溫柔的笑,語氣親近,沒有半分公主架子:
“瑾兒姐姐,你可算來了,我還以為你今日不來湊熱鬧了。”
蘇瑾輕聲回笑:
“剛安頓好,聽聞外面熱鬧,就過來看看,叨擾公主了。”
“說的什麼話,我巴不得你過來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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