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門外的謝明軒雙拳死死攥緊,指節泛白,心口陣陣發悶,再也不願推門進屋。
他暗暗傾慕蘇瑾,清楚蘇瑾滿心滿眼只有慕容景,從沒有過半分兒女私情放在自己身上,可他發自內心盼望蘇瑾一生平安順遂,不忍看這般善良的姑娘一而再再而三被自家至親算計謀害。
親姐姐身居皇后之位,手握後宮權勢,偏偏心思歹毒,為了一己私怨不擇手段下藥害人;親妹妹偏執痴戀,因愛生妒屢次痛下殺手;就連生養自己的親生母親,也滿心盼著蘇瑾死於非命。
一家人全都深陷執念、心腸狠辣,任憑自己反覆規勸,始終聽不進半句良言,一步步把百年謝家拖入絕境。
謝明軒緩緩後退幾步,靠在廊柱之上,滿心悲涼。
他沒有證據證實接連抄產、國公墜馬皆是慕容景手筆,所有變故全在律法規矩之內,看似全是意外與官府依法辦事,就算心知肚明是景王的報復,謝家也無處控訴、無處申冤。
可他心裡清清楚楚,只要家人一日不肯放棄謀害蘇瑾的念頭,慕容景的報復便不會停下,往後謝家,只會迎來更深重的覆滅之災。
臥室內,重傷在床的謝國公聽完母女二人的密謀,本就摔傷劇痛的身子一陣氣悶,胸口起伏不停,看著自家妻女依舊盤算害人,滿心疲憊,卻己是重傷纏身,無力阻攔。
整個謝家,己然困在無盡的仇恨與算計之中,步步走向無法挽回的末路。
傍晚,而將軍府,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笑語不斷。
蘇擎坐在主位,一臉安穩,素來嚴肅的臉上,也難得露出了溫和的笑意。
管家又一路快步進來,臉上帶著藏不住的喜色,高聲通傳:
“老爺!夫人!景王殿下和小姐到了!己經到府門前了!”
一語落下,滿室又是一靜。
蘇擎立刻起身,整了整衣袍,沉聲道:
“快!隨我一同出迎!”
柳玉華也連忙起身,臉上帶著幾分緊張與鄭重。
大哥二哥對視一眼,也連忙跟上,連大氣都不敢多喘。
以往慕容景來將軍府,多是公務在身,拜訪蘇擎,來去匆匆,疏離有禮,從不多做停留。
可今日,是他以未婚夫的身份,第一次正式登門。
府門大開,一行人迎到門外。
只見長街盡頭,一輛規制華貴的黑色馬車緩緩駛來,車身以墨色錦緞包裹,暗繡銀龍雲紋,車輪碾過青石板,平穩無聲,周身隨從列隊整齊,卻並不張揚,盡顯低調莊重。
馬車停穩在將軍府門前,車簾被貼身侍衛夜風輕輕掀開。
慕容景隨即掀簾而下,玄色錦袍襯得身姿挺拔、眉眼深邃,周身自帶矜貴氣場,卻不見半分王爺架子。
他沒有絲毫要先行入府的意思,只側身站在馬車踏板旁,骨節分明的手穩穩伸到簾邊,語氣放得極輕、極柔。
“瑾兒,到了,慢點下來,彆著急。”
眾人皆是一怔。
下一刻,蘇瑾微微垂著眼,從車內探出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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