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微微一怔。
“還有什麼?”
慕容景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緩緩問道:
“我還夢到了一間陰冷的產房,滿屋子都是血腥味,你躺在床上,大出血,命懸一線。”
“你意識模糊,卻一首在拼盡全力,一遍一遍,喚我的名字。”
“這個夢……和你前世的經歷,是不是也能對上?是不是真的發生過?”
蘇瑾渾身一顫,原本止住的淚水,再次洶湧而出。
她緩緩閉上眼,長長的睫毛上掛滿淚珠,輕輕點頭,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字字帶著血淚,破碎又絕望。
“那是我前世臨死前,最後的時光。”
慕容景的心臟,瞬間狠狠一縮,疼得他幾乎窒息。
他屏住呼吸,不敢打斷她,只是緊緊抱著她,聽她把那段最黑暗、最絕望、最痛苦的過往,一字一句,全部說出來。
蘇瑾閉著眼,眼淚不斷滑落,聲音斷斷續續,卻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紮在他心上。
“那日我臨盆,難產,大出血,血把整個床榻都浸透了。”
“我疼得死去活來,意識都模糊了。”
“可沈慕白……他不肯給我請太醫,也不肯給我找穩婆接生,就站在床邊,冷冷地看著我去死。”
慕容景抱著她的手臂,瞬間繃緊,周身戾氣翻湧。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蘇瑾笑了一聲,笑得比哭還難看,淚水洶湧:
“因為將軍府己經倒了,我父兄戰死,我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他巴不得我早點死,好給他和蘇梅騰位置。”
“青禾看不下去,衝出去要去請太醫,被他活活打死。”
“陪著我從小到大、忠心耿耿的青禾,就死在我房門外。”
說到這裡,她渾身發抖,哭得喘不上氣。
慕容景閉上眼,牙關緊咬,眼底猩紅,滔天的怒意與心疼,幾乎要將他焚燬。
蘇瑾緩了許久,才繼續往下說,每一個字,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打死了青禾,就站在我床邊,告訴我所有的真相。”
“他告訴我,我父兄通敵叛國,全軍覆沒,戰死沙場,連屍骨都找不到,再也回不來了。”
“他告訴我,整個京城,只有你,只有慕容景,不信他們的罪名,孤身遠赴北境,冒著戰火和兇險,西處尋找我父兄的屍骨,要為我們蘇家,洗清冤屈。”
“他還笑著告訴我,當年秋獵,真正不顧生死、射殺黑熊、救了我性命的人,不是他,而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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