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暖陽和煦,透過雕花窗欞灑進景王府書房,一室溫靜安然。
慕容景端坐案前,一身常服素雅矜貴,指尖握著狼毫,從容批閱公文,眉眼鬆弛,周身褪去了朝堂與軍營的凜冽寒氣,只剩溫潤閒適。
蘇瑾端著一盞溫好的清茶,輕步走入書房,安靜立在一旁等候。
她看了夫君片刻,心底忽然泛起一絲疑惑。
往日這個時辰,慕容景早己去往禁軍衙署處理軍務,日日忙碌不休。
可今日他全然沒有要去軍營的意思。
蘇瑾越想越不對勁,忍不住輕聲詢問:
“夫君,今日你怎麼沒去禁軍衙署?軍務不需打理嗎?”
慕容景握著筆的指尖一頓,陡然反應過來。
他本盤算著要第一時間告訴她的,結果竟忘得一乾二淨!
他當即放下手中狼毫,伸手一把將蘇瑾拽入懷中,將她圈坐在自己腿上,雙臂緊緊環著她的細腰。
“瑾兒,為夫有一樁天大的喜事,竟忘了告訴你。”
蘇瑾眉眼柔和:
“什麼喜事?”
慕容景低頭,帶著藏不住的雀躍:
“北狄與大昭的停戰盟約,己徹底敲定,往後二十年內,再也不用出兵征戰了。
短短一句話,如同驚雷落在蘇瑾心底,瞬間炸開漫天狂喜。
她怔怔愣在原地,半晌回不過神,積壓了兩世的惶恐、不安、執念與傷痛,在這一刻盡數崩塌消散。
前世血淋淋的畫面瘋狂湧入腦海——北境開戰,父兄奔赴沙場,最終戰死異鄉、屍骨無存;她自己深陷絕境、被渣男矇騙,落得悽慘收場。
那無休止的戰事,是她前世一輩子的噩夢,是她心中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
可今生,因為慕容景,這場噩夢徹底碎了!
不用開戰,不用出徵!
她的父兄不用遠赴兇險北境,不用浴血廝殺、喪命戰場;她的夫君不用披甲上陣、遠離故土、九死一生!
所有懸在心頭、日夜惴惴不安的巨石,轟然落地,煙消雲散。
極致的狂喜與前世的恐懼交織在一起,蘇瑾再也繃不住,猛地埋首在慕容景溫的胸膛裡,溫熱的淚水瞬間浸溼了他的衣襟。
她沒有失聲痛哭,只是微微顫抖著肩頭,壓抑地落淚,哽咽不止。
他本是滿心歡喜,想把這份喜事分享給她,讓她開懷無憂,卻沒料到,他的小姑娘會哭得這般。
可他全然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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