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疏晏躬身應道：
“臣妾記下了。”
皇上再也沒有心思，起身整理身上龍袍。
“時辰己晚，朕就先回去了。”
魏疏晏屈膝行禮：
“臣妾恭送皇上。”
帝王的身影離去，殿門閉合。
魏疏晏緩緩坐回軟榻上，方才在皇上面前溫婉沉靜、恭順有度的魏疏晏，神色瞬間盡數褪去。
她背脊微微一僵，指尖控制不住輕輕發顫，整個人癱靠在軟榻之上，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絕育之毒……那可是皇后的親妹妹啊！
魏疏晏低聲喃喃自語，一遍遍地在心裡覆盤整件事：
能在深宮之中、聖寵最盛的貴妃身邊，能悄無聲息下絕育毒不被察覺，身份、權力、人手、城府缺一不可。
整個後宮，除了中宮皇后謝雨薇，她再也想不出第二個人！
魏疏晏心頭陣陣發寒，難以置信地搖頭：
“一母同胞的親姐妹，血脈至親，一同入宮扶持謝家榮耀，她怎麼敢、怎麼狠得下心？”
謝雨柔今年不過雙九年華，貌美年輕、盛寵無雙，滿心滿眼期盼生個龍胎穩固一生。
可她萬萬不會知道，自己這輩子，早己被親姐姐親手斷送了做母親的資格。
思及此，魏疏晏眼底的驚懼，慢慢化作一絲極淡的笑意。
她輕聲自嘲低笑：
“真好笑啊。世人皆道謝家雙姝、一門榮華，姐妹同心，原來內裡早就鬥得你死我活。”
“若是有朝一日，謝雨柔知曉，讓她終身無子，毀她一生的人，是她嫡親姐姐……不知她會是何等心境？”
魏疏晏靜靜靠在榻上，冷眼旁觀，心中瞭然。
這謝家姐妹內鬥、自斷臂膀，於她而言，何嘗不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
而另一邊，皇上踏出清晏居的那一刻。
臉上所有酒後倦怠、鬱鬱寡歡、頹然感慨盡數一掃而空，眼底半分醉意無存。
方才所有的失言、感慨、醉酒失態，看似意外洩露，實則故意為之。
他側首看向身側的小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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