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多病看著李蓮花難看的臉色,欲言又止。李蓮花看不得他小心的樣子,瞪了他一眼:“有話就說!”
方多病也不在遲疑,其實他心中早有想法:“我以李相夷弟子的名義帶著你的信物處理了萬聖道,如今江湖都知道李相夷沒有死。而因為四顧茶會的事情,喬女俠和肖紫衿也鬧翻了。
如今江湖上你和喬女俠的前事又傳的沸沸揚揚。月月姐不會是在石壽村聽到了什麼,才跟你定什麼一月之期吧?而且,而且……”
方多病擔憂的看著看著李蓮花越來越難看的臉色,還是繼續說道:“當初我去逍遙醫館為喬女俠求醫,你當時可是非常關心喬姑娘的。我看那時候月月姐雖然不說,心裡還是不開心的。”
芩婆聽著李蓮花和方多病的話,本來因為弟子將要成家的喜悅也變成了擔憂:“相夷啊,你怎麼還是老毛病。你以前自負高傲,越是親近之人,就越是相處隨意。
有些事有些話,你不說不做,即使再親密的關係,也會逐漸冷淡。你看看我和你師傅,自高自傲,有話都憋在心裡。結果我連你師傅的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你可不要學我們,最後鬧到了如此田地。
這江湖大事重要,我看月月也不是那會束縛你的姑娘,可是感情是要雙方都努力付出和維護的。我知道你,你的心事總是憋在心裡,你不說,難道要月月一個姑娘時時的問你嗎?”
李蓮花聽著兩人的話,心中越發愧疚不安,他面色難看的對著二人說:“我先回房了,我和月月的事情,是我有愧於她,師孃教訓的是。不過我不會離開月月的,以後我們的相處,我也會更加用心。
關於婚事的事情,還請師孃繼續幫我準備,我一定會讓月月開心的嫁給我。”
李蓮花步履踉蹌的回了房間,芩婆和方多病互相看了一眼,雖然都很擔心李蓮花,但也不再多說,感情的事情,還是要看兩個人自已。
李蓮花回到房間,不斷的自問:月月對他的事情事事上心,不僅關心他,而且不論是師父師孃,還是方多病,也都是細心周到。在百川院,即使對彼丘他們如何的不喜,還是體諒他的想法再沒有提到過他們。
而他又為月月做過些什麼呢?他指點月月武功,將他的武功都傳給月月,每次月月義診都會盡量陪同她一起,可他因為碧茶未解從來沒有表露過自已的感情,也許月月也覺得他當時對她的關心是因為救命之恩吧。
而之後更是被攪入了南胤陰謀中,單孤刀、李相夷的往事舊人、師傅的死因,樁樁件件的事情都接踵而來,他就更沒有過多的關心月月的心情了。
他明明知道月月討厭參與這些江湖之事,卻也還是將她捲進來,甚至為了他去了最討厭的皇宮會診。
想到這些,李蓮花冷笑一聲,連他自已都覺得月月不應該接受自已了。可是,李蓮花想著,我也許真的不是好人吧,即使如此,我也不想放手,想和月月永遠的走下去。
他對喬姑娘的關心,更多的是對李相夷時期的一種懷念,當他在玉城再一次看到喬婉娩,他就已經發現他對喬婉娩是真的沒有任何感情了,當時他只顧感嘆感情經不起時間的侵襲,感嘆當年的李相夷其實也沒有多少真心,卻從來沒有想過將他的心事說給月月聽,真真是想當然了。
整理好心情,李蓮花想著既然已經知道了自已的不妥,就盡力改進吧,在這一月時間,他也有很多事情要解決,以免再勞煩月月。
這樣想著,李蓮花就進了方多病的房間,見方多病已經在等著他了,也不說廢話,直接問道:“怎麼樣?我讓你去查角麗譙和雲彼丘的聯絡,有查到什麼資訊嗎?”
方多病想到他查出的內容,聲量都控制不住,大聲憤慨道:“你不讓我去查,我還不知道雲彼丘竟然無恥到這個地步。說什麼圈地自省,但是這些年和角麗譙的聯絡就沒斷過,不僅當年是他聽了角麗譙的吩咐將四顧門主力引到金鴛盟,導致五十八位義士慘死;那龍王棺的輿圖,也是那雲彼丘交給角麗譙的,害死了我的師叔……”
說到這裡,想到兒時對他很是和善、一直鼓勵他的琵公子,想到有情有義的兩儀仙子,方多病也難受的說不出話。
李蓮花一直默默的聽著方多病查到的資訊:月月,你果真很會看人,都被你說中了,雲彼丘他不止害了我一個人。
房中兩人一時都沒有說話,半晌,李蓮花才交代方多病道:“你帶著我的少師,去逍遙醫館找劉如京,你們一起去百川院將雲彼丘帶到五十八義士的祭堂前,由我來親自清理門戶。
如果其他院主阻攔,你只說是我的主意,如果有什麼不滿,也一起去祭堂前說個清楚。那些信件你自已放好,暫且就不要給幾位院主了。
我有事要先拜訪萬人冊的蘇老爺子,到時候我們在四顧祭堂前匯合。”
方多病聽李蓮花的話已成習慣,聽了李蓮花吩咐只是點頭。點到一半才覺出不妥:“不是,你要是清理門戶,直接上門不就是了。以你的身份和武功,誰敢攔你?
還有,當初你讓我牽頭處理萬聖道的手尾如今想想也很奇怪,以你李相夷的身份,即使不想參與這些麻煩,也可以到百川院吩咐一聲,何必還要給我信物那麼麻煩呢?”
李蓮花沒有回答方多病的問題,只是很認真的問道:“你當初和我說的想要主持江湖正義,重振四顧門的願望有沒有變?經歷過這麼多事情、還有我的經歷,你應該知道這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情,你還要堅持嗎?這會很難很難,即使天下第一的李相夷,不是也失敗了嗎?”
方多病聽到李蓮花的問題,發覺李蓮花問的鄭重,也正色回覆李蓮花:“這段時間,我見識了人間險惡,也遇到過公理和人情的困難抉擇,可越是這樣,我越堅持我的理想:我要繼承師傅你的意志,定要還武林一個太平,即使這很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