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霄仙帝頗為頭疼地揉了揉青筋暴起的太陽穴。
他現在一見到趙世子等人就覺得頭痛。神界與人間不同，人間是官大一級壓死人，而神界則是各司其職。只要不是工作上的事務，即便是仙帝，也不能憑藉強權逼迫他人為自己效力。
趙世子他們不肯參與光陰垂釣術，那樣也好，免得壞了他的事！
“我們開始吧！”
神霄仙帝一抬手，諸神立刻會意，紛紛移步就位，圍成一個圈。
他屈指一彈，一株通體瑩潤、蒼翠欲滴的靈木，便慢悠悠地自掌心飛出，輕輕地落向法陣中心。
樹苗墜地的剎那，竟似投石入水，虛空中當即泛起層層漣漪，一圈圈盪開。
頃刻間，諸神體內的神力盡數飛去，宛若無形的魚鉤沉入水底，彩色的星輝隨之翻湧匯聚，一條流光璀璨、星芒鋪展的長河，緩緩顯化出來，橫亙在眾神眼前，縹緲空靈，美得近乎不真實。
“殿下，這也太美了吧？！”
卓妍愛看得眸光亮起，她小時候在讀書的時候無數次幻想過銀河的模樣，而今親眼見到傳說中的歲月長河，只覺得這輩子都值了。
這般星光熠熠的曠世奇景，在人間是絕對不可能免費看到的！
流水潺潺，清脆的水聲沁人心脾。
卓妍愛在欣賞美景的同時，諸神各個閉目凝神，在心底不斷回溯戮月仙帝的過往。
那些塵封的記憶片段一旦墜入歲月長河，立時化作一幅幅清晰逼真的全息虛影，在河面交織流轉、層層相融，漸漸凝出一道縹緲淡漠的虛影，靜靜地立在在星河流光之上。
“仙帝好漂亮~~~”
卓妍愛聲音微微發顫，手指下意識攥緊了趙世子的衣襟，不肯鬆開。
在眾神的心中，戮月仙帝似乎是一位清冷孤高，不愛與人深交的仙子。
眾神與她的每一次碰面，不過是禮數週全的寒暄，留存下的回憶乾淨得近乎無聊，根本無從窺見鹿玥真實的性情。
司琴幾人倒是有些許不同：
在她們印象裡，鹿玥更像一位不苟言笑、嚴苛至極的大師姐，不是嚴厲地督導門人修行，就是向下傾瀉修行資源。
雖然在名分上是同門，可從那些回憶裡看，他們之間始終隔著一層距離，並無無太多情誼。
但有一個人，很快引起卓妍愛的注意。崇光帝君混在眾神之間並不起眼，但周身氣息緊繃，身體僵硬，緊咬的牙關像是在極力控制著自己心神，只將篩選過的回憶放入歲月之河。
卓妍愛心思敏銳，即便崇光帝君只洩露了一絲零碎記憶，她還是捕捉到了與他人的不同。
他看向鹿玥的目光、留意她的細節，遠比其他任何一位神明都要細緻入微、格外上心。
而鹿玥面對他時，總會下意識蹙起眉頭，往後輕退半步。
這細微的神情與肢體動作早己說明一切 —— 她對這位神君，半點都談不上親近，反倒防備心滿滿，甚至隱隱帶著幾分生理學厭惡。
卓妍愛不由得想起那些關於鹿玥的夢。
在她的夢裡，似乎有個人一首藏在暗處，日日夜夜無間斷地窺探、監視著她，那雙蟄伏在黑暗裡的眼睛，讓她打心底覺得惡寒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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