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三水從堂屋搬了一張凳子出來,示意顧遠山坐著練字。
顧遠山抿了抿唇,輕手輕腳坐下,從書箱裡拿出書本和紙筆,一一擺開。
還未下筆,顧大水抱著一大捆豬草從外面進來,看見準備練字的顧遠山,揚起笑來,“小山子,你回來了?”
院子裡幾人彷彿被顧大水的聲音喚醒,個個都加快了手腳忙碌起來,只是也不知道忙些什麼。
“大伯。”顧遠山抬起頭,看著滿臉笑意的顧大水,有些意外,又覺得理所應當。
家裡人為了大伯去服役的事個個愁眉不展,顧遠山本以為大伯會更愁,沒想到倒是和往日沒什麼兩樣。
也對,大伯一向憨厚老實,人也開朗,這副模樣倒也正常。
顧大水將豬草放下,朝磨刀的顧遠冬喊道:“遠冬,過來,把豬草背去後院餵豬。”
說完,他去洗了手,才摸了摸顧遠山的頭,“好好寫,大伯看好你。”
他知道今年的徭役要去一個月,和往年不一樣,也知道家裡人為了他要去服役的事兒正鬧心。
他也有些擔心,但見家裡人更擔心,他就只能開心了。
大伯要去服役了,還關心自己。
顧遠山有些感動,握了握拳頭,說道:“大伯,你放心,我會好好學。”爭取早日讓家裡人不用去服役!
只要一鼓作氣考過縣試、府試、和院試,自己就是秀才,家裡就不用去服役了!
當然,這也是有難度的,像顧海生和顧一木,都是在院試碰了壁,只得了童生回來。
顧遠山低下頭,決定化悲憤為動力,繼續練字。
氛圍不好咋了?照樣能寫字!
顧大水不知道顧遠山的決心,看著一臉堅毅的小娃娃,只覺得可愛。
家裡兩個兒子小的時候也是這樣軟乎乎的,他整日抱著不撒手。大兒子還好,活潑,像他娘,二兒子就不行了,越大越像自己,就一個悶葫蘆。
和二兒子比起來,自己都沒那麼悶了。
顧大水想著想著,突然就想笑,看著一聲不吭抱著豬草往後院走的顧遠冬,心裡很是欣慰。
兩個兒子,能說會道也好,沉默寡言也好,怎麼樣都好,都是自己的崽。
顧雲生看著傻笑著的顧大水,長長嘆了口氣,將手上的煙給滅了,站起身,朝他走去。
“大水,過兩日你要跟著村裡人去修河道,這次時間久了點,阿爹就給多些錢,你拿著傍身。要是病了就跟人買藥,餓了就跟人換糧,別捨不得用。”說著,從兜裡拿出一兩銀子,硬塞到顧大水兜裡。
家裡每年去服役,顧雲生都會給兒子拿些錢傍身,就怕遇到什麼突發情況,急需用錢的時候掏不出錢來。
一般家裡是給二百文,但如今要去一個月,肯定不一樣,可不得多拿些出來。
顧雲生足足拿了一兩銀子,這都夠一家老小吃好些天了。
銀子比銅板值錢,家裡一般用的都是銅板。但去服役不一樣,帶著銅板叮叮噹噹,就怕被人偷了,這銀子拿著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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