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外面昏昏暗暗的,隱約傳來一陣尖利刺耳的聲音,顧遠山趕緊起床穿好鞋子。
蹬蹬地跑到院子,就看見李氏站在院子中央,雙手叉腰,對著牆角的一堆雜物罵罵咧咧。
“竟敢抓花侄女的臉,老孃這是迎了個祖宗回來啊!”“我看你是日子過得太好了才想惹事!整日吃飽了撐的,回回出門都受氣,還日日盼著回去!”“再敢打老孃的孫女,老孃定要休了你這個扶不起的爛泥!”不外乎就是這些指桑罵槐的話,其中還夾雜著不堪的話語。
見顧遠山出來,李氏的聲音戛然而止,但臉上還是看得出她氣還沒消。
顧遠山走上前,抓住李氏的手,安慰道:“阿奶你彆氣了,氣壞了身子惹我們心疼。”
李氏理了理頭髮,將顧遠山抱起就回了屋,一陣翻箱倒櫃,找出一小瓶藥膏,遞了過去。
“小山子,把這個拿過去給你二姐用,祛疤的。”說完,她停頓了下,繼續道,“這藥很貴,叫她悠著些用,連續塗個五六天就差不多了,到時候給我拿回來。”
要不是姑娘家臉蛋寶貝,她還捨不得拿藥出來,這麼一小瓶藥可貴,得要1兩銀子。
顧遠山有些意外,接過藥膏,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阿奶。”
李氏和村裡許多婆婆一樣,但又不一樣。
在外人看來,她是最不好惹的婦人,撒潑打滾,樣樣精通。
但顧遠山覺得李氏算是十里村最好的婆婆。
三嬸不安分,是個扶哥魔,好吃懶做,李氏沒有挑唆夫妻感情,只是好好壓著她,讓她一次次看清自己孃家的真面目。
餘氏生了兩個閨女再沒動靜,顧三水有怨言,顧雲生也有些不滿,李氏反而安慰他們不要著急,慢慢來。
和外人吵架也是為了爭取家裡的權益,更何況在家,她雖然偏心顧遠秋、顧遠冬,但也基本做到一視同仁。甚至做到了賞罰分明,像顧夏至抓了兔子和魚,她就給買了風箏犒勞,王氏和孫女打架,她雖罵著,話裡話外也是提醒王氏孃家不靠譜。
村裡的事,能幫手就去幫,別人求上門,幫不了,首接拒絕,絕不拖泥帶水。
對幾個孫子孫女態度也差不多,只是難免有些重男輕女,但也儘量做到一碗水端平,家務活都是分配好,人人有份。
對不服管教的顧夏至,也是嘴上罵幾句,從來不會動手。
對顧遠山,雖說比不上遠秋、遠冬,但也十分寵愛,走到哪抱到哪。
顧雲生給買的糕點,大多數也是進了孫子們的肚子,自己是捨不得吃。
顧遠山雖有些怕她的大嗓門,但不得不說李氏刀子嘴,豆腐心,是難得的好婆婆。
李氏牽著顧遠山走到堂屋,就見顧雲生坐在主桌上,一口一口抽著旱菸。她皺了皺眉,說道:“老頭子,你怎麼能在屋裡抽這玩意兒,燻著小山子怎麼辦?”
顧雲生抬頭看了看白白嫩嫩的小孫子,只好摸了摸鼻子,站起身,走出去,蹲在屋簷下繼續抽。
顧遠山看了看李氏,便拿著手裡的祛疤膏走了出去,跑進餘氏房裡。
掀開簾子,顧夏至己經睡著了,春雨正坐在床邊繡著花兒,見顧遠山進來,連忙站起身迎上去,小聲問道:“小山子,你怎麼過來了?”
顧遠山拿出祛疤膏遞了過去,同樣壓低聲音:“阿奶讓拿來給二姐用的,可以祛疤。”
顧春雨有些·高興,抿唇笑著接過,“等夏至醒了我就給她塗塗,等好了再送回去。”
阿奶的東西不好得,用了就趕緊給還回去,不然她會生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