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遠山有些不好意思,怎麼個個見了他都說他起得早?
難不成他真的很懶嗎?
餘氏笑了笑,看著自己兒子窘迫的模樣,心裡稀罕,笑罵著說道:“你這妮子,取笑你弟弟是不是?他如今可是你大爺爺親自認定的神童,你們以後要對他更好點,等小山子做了大官,有你們好處!”
她也不知道什麼叫大官,衙門收稅的,穿官兵衣裳的,她覺得都是大官,兒子是神童,想必也能像那些人一樣威風凜凜。
餘氏昨晚很興奮,想著自己要做老夫人了,心裡不知道有多美,早上都是笑醒的。
顧春雨也不掃興,連連點頭,“我會對弟弟好的,他是我們的依靠,只有他好,我們才會好。”
顧夏至站在門口等了許久,沒見大姐出來,走了進去,就聽到顧春雨的話,心裡有些酸。
一大早知道弟弟要去唸書了她就不舒服,她也想成為男娃,也想被爹孃捧著,也想去私塾唸書。她想不通,為什麼女娃生來就不能唸書,只能等大些嫁人生娃。
家裡小姑是讓人豔羨的物件,她也豔羨,但她不是豔羨小姑嫁了有錢人,她豔羨小姑能拋頭露臉,能做掌櫃,能自己當家作主,家裡阿爺阿奶都以她為榮。
她努力成為這樣的人,可是,弟弟卻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得到大爺爺的肯定,連帶著家裡的遠誠、遠江都能打包,去唸書。
就因為自己是女娃嗎?
她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唸書,但她覺得不公平,為啥她要什麼都要爭搶一番,弟弟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還能得到餘氏的誇讚。
顧遠山抬頭,看見了站在門邊神色不明的顧夏至,不知為什麼心裡有些慌,忍不住喊了聲兒:“二姐?”
顧夏至瞬間回過神,嚇了一身冷汗,看著擔憂自己的顧遠山,她有些羞愧。
弟弟對自己這樣好,自己卻將一切都怪在他身上,分明村裡所有人都是這樣過的,自己又怎麼能要求有什麼特別的對待?
或許弟弟沒錯,自己也沒錯,錯的是這個世道吧……
顧遠山忍不住擔心,走過去,問道:“二姐,你怎麼了?一大早怎麼出了一頭的汗?”
顧夏至這才發現自己額頭全是汗,連忙抬起袖子擦了擦,否認道:“我沒事。”說完就匆匆走了。
顧遠山有些擔心,顧夏至臉上的抓傷還沒好,看著怪可憐的,他轉過頭看向餘氏,說道:“娘,剛才二姐出了一頭汗,跑出去了。”
“啥?我不是就讓她跟著春雨去喂個雞嗎?也能累到?”說著,餘氏看向顧春雨,催促道:“春雨,你快過去瞧瞧,要是她累就讓她進屋歇著,不用逞強,家裡活兒也不缺她一個。”
兩姐妹就餵雞餵鴨,偶爾幫自己洗一下衣裳。這些活兒餘氏自己也能幹完,只是想著女娃遲早要幹這些的,還不如自己帶著學好,以後也好嫁人。
顧家的衣裳都是各房洗各房的,只是顧雲生李氏和顧大水一家三口的衣裳會分配給餘氏和王氏。
衣裳也不算難洗,家裡不幹活的時候,要好幾天才換一套衣裳,顧家就顧遠山愛乾淨,一天就要換一身,還浪費水,天天洗腳,隔三岔五還得洗澡。
攤上這樣一個敗家子,餘氏和顧三水也甘之如飴,只覺得兒子有些難伺候,但心裡卻也願意縱容。
如今知道兒子是戲文裡的神童,更是覺得他愛乾淨的怪癖都是神童的特徵了。
聽了餘氏的催促,顧春雨點點頭,就小跑著出去。
顧遠山若有所思地看著顧春雨的背影,想了想,朝餘氏問道:“娘,晚些時候能不能帶著大姐跟我們一起去縣城啊?”
他尋思著,顧春雨那件事不能幹等,剛好要去縣裡,首接去問了更好,不然錯過了,哭都沒地方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