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號房,顧遠山將考試籃子裡的筆墨又一一擺出,靜靜等待著官差來發卷子。
大概等了半個小時,熟悉的敲鑼聲才傳來。
衙役捧著一摞薄薄的試卷走來。
顧遠山接過自己的那份,目光迅速落在試卷上。
下一秒,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神色。
果然如孫秀才所說,下午場只有一道策論題。
他展開試卷,目光落在題面上:“試論‘童生向學之要,當重根本’,結合古事,言其利弊。”
看到“結合古事”西字,顧遠山心裡頓時安定下來。
這幾年來,他可不止學西書五經,閒暇時也會看《史記》《漢書》.
其中關鍵性篇章,他也都專門去深入瞭解背誦過。
不僅如此,他還特意整理過歷代勸學、重學的典故。
往日所學,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顧遠山定了定神,先在草稿紙上寫下思路:
開篇先明“根本”是“德行”與“基礎學識”,再舉兩例古事佐證,最後落到學子當下的向學之道上。
筆尖蘸墨,顧遠山先寫下破題句:“童生為科舉之始,向學當重根本——根本不固,縱有巧思,亦如築屋無基,難成棟樑。”
接著便引第一例:“昔年漢之匡衡,幼時家貧,鑿壁偷光以讀《詩》,非唯求識字,更在悟‘詩教’之德。其為童生時,每讀一句,必躬身踐行,見鄰里有難便相幫,此謂‘以德為根本’。後其官至丞相,仍以‘好學重德’勸誡學子,可見根本之重。”
寫完匡衡,他稍作停頓,又想起孫秀才提過的故事,便續寫道:“至前朝時,有學子名陳亮,為童生時專攻經義,卻輕忽策論之‘實用’,以為只需死記硬背便可得志。縣試策論考‘鄉鄰互助之策’,他引經據典卻無一字涉實際,考官批其‘有學識而無根基,難濟民生’,終落榜。後其幡然醒悟,遍歷鄉里察民情,再考時策論切中要害,方得中秀才。此乃‘輕根本而失路,重根本而得途’之證。”
最後,顧遠山將筆鋒轉回當下:“當今學子,學經義,當知‘仁愛’之理;習策論,當思‘民生’之事。不貪捷徑,不務虛聲,方能不負苦讀,不負地方所望……”
……
洋洋灑灑,寫滿了一張草稿紙。
有理有據,思路清晰。
等寫完最後一字,顧遠山才放下筆,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
窗外的陽光己西斜,透過號房落在卷面上,將字跡映得格外清晰。
雖說是草稿紙,字跡卻也不見潦草。
不過,如此字跡仍是不夠的,得一個一個,聚精會神地謄抄在試卷上才是好的。
顧遠山仔細檢查了一遍,修改了一些地方詞句,確認邏輯通順、典故無誤,卷面也無塗改,才將草稿紙中內容謄抄到試卷上。
他手中動作不停,雙眼有神地望著需要抄寫的內容。
可謂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抄聖賢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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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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