遷墳一事，事關重大。
當年餘家從青山寨搬來陳家村後，寨裡十幾戶人家也陸續全都離開了深山。
有人就近落腳在周邊村落。
也有人選在山腰人跡往來的地方重建屋舍。
深山之中野獸橫行，隱患重重。
搬出來之後，大夥外出打獵，也不必再憂心家中遭襲。
日子安穩了許多。
只是大家這些年都忙著安家度日，誰也沒顧上山上的舊墳地。
如今老太太走了，於情於理，都該讓二老相依相伴，團團圓圓才是。
……
聽著餘大河和餘氏認認真真合計著遷墳的事宜，顧遠山轉頭又看向一旁的舅娘周氏。
她正蹲在墳前，一件件擺上瓜果點心供品，嘴角還帶著淺淡的笑意。
只聽見她輕聲絮絮地說著每樣吃食的來路，唸叨這些滋味都不錯。
還柔聲說：“娘你在世時牙口不好，如今到了另一個世界，身子輕快了，定能好好吃上幾頓。”
不止是他們，周遭的人神色都平和了許多，再不見先前沉重的模樣。
顧遠山抿了抿唇，心頭沉甸甸的鬱結也慢慢散開。
這幾日他始終懸著心，生怕阿孃和舅舅深陷喪親的悲痛裡走不出來。
如今才發覺，原來他們早看淡了生死，心境反倒比自己豁達得多。
……
餘氏蹲在燒紙的火堆旁，火光映亮了她的眉眼。
她手裡不斷捻起黃紙往火裡送，嘴裡低聲絮絮說著家常。
偶爾想起往日趣事，嘴角還會淺淺揚起笑意，半點沒有先前悲慟欲絕的模樣。
顧遠山靜靜站在一旁看著，心裡慢慢釋然了。
原來生離死別並非全然的難過。
也許外祖母真的只是換了一處地方，也終於能和分開許久的外祖父相聚相守了。
這麼一想，連日來堵在胸口的鬱結徹底散了。
顧遠山緩步蹲下身，伸手拿起一沓紙錢，學著阿孃的樣子，一張張緩緩遞進跳動的火苗裡。
火苗卷著紙灰嫋嫋飄向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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