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顧遠山處處體恤，閒談只聊讀書、赴任、鄉間風物，半句不提及那些禮教忌諱，待她也如同尋常長輩一般敬重。
聊了片刻，張母漸漸放下拘束，主動說起一路從老家奔赴京城的路途見聞。
又唸叨起路上聽聞揚州水土溫和，往後一家人過去，定能安穩度日。
張小妹也慢慢放開，小口小口吃著肉，偶爾被眾人說笑兩句，便埋著頭輕輕發笑。
張安生坐在一旁靜靜看著，看著自家母親不再拘謹，妻妹皆有笑顏。
再看向身旁溫和的顧遠山，心底那份感激愈發深重。
世間知己易得，這般不囿世俗，真心體恤他家難處的摯友，卻是萬里難尋。
……
一席飯菜吃罷，眾人皆是酒足飯飽。
張母臉頰泛著一層淡淡的紅暈，眉眼舒展，瞧著是許久未曾這般舒心暢快。
她連忙站起身，笑著開口：
“你們且坐著喝茶閒談，我去屋裡取些東西。”
顧遠山微微一怔，忙問是什麼物件。
張母道：“是咱們德安府老家的特產，我一路千里迢迢帶來京城的。”
“想著往後安生遠赴揚州為官，路途遙遠，此生怕是難得再回故土，便收了好些家鄉吃食乾貨，留著睹物思人，連安生平日裡都捨不得多拿。”
“今日難得遇著你這般心善通透的好孩子，這些東西定要分你一份。”
顧遠山連忙擺手推辭，連聲道萬萬不可，這份念想之物太過貴重，他不能收。
誰知張母性子執拗，說什麼都不肯依，執意要取來相贈。
推脫再三，實在拗不過她，顧遠山只得無奈應下，任由她轉身回房收拾。
……
一旁的張小妹經過這一頓飯相處，心底那份怯意淡了大半。
她不再只敢遠遠垂著頭躲閃。
只見她鼓起勇氣，攥著衣角，輕輕挪到顧遠山身側，細聲細氣喚了一句：“顧哥哥。”
軟糯一聲入耳，顧遠山心頭一軟，側頭溫和看向她，笑著應了一聲。
小姑娘見他沒有半分疏離冷淡，膽子又大了些許。
她抿唇笑著坐回趙蓉兒身旁，眼神不再侷促避讓，儼然己經把顧遠山當成自家兄長般親近。
……
張安生望著母親輕快回屋的背影，眼眶忽然一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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