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行船風急又浪湧。
想來一路上必定步步小心，夜夜擔驚受怕，不知受了多少辛苦。
……
只是……眼下人己經平平安安站在他面前，所有後怕與反對都己成空談。
再多責備唸叨也只會讓他們心裡不安。
顧遠山便將滿心疼惜與不贊同盡數壓下，化作一聲無聲輕嘆。
沉默片刻，他忽然想起一事，心頭微微一緊，連忙開口追問：
“既然你們都來了京城，遠冬哥怎麼也跟著來了？那嫂子怎麼辦？家裡兩個孩子，她一個人照料得過來嗎？”
他離家數年，臨行時二嫂李小晴尚且身懷六甲。
後來家中書信寥寥，只草草提過她順利誕下一名男嬰。
算來年月，那孩子如今己是兩歲有餘，正是纏人難帶的時候。
顧遠冬突然離家遠行，家中只剩媳婦一人拉扯兩個稚童。
小的他沒見過，不知道脾性如何。
但浩哥兒他是知曉的，只能說是一個混世魔王！
顧遠山想想便知其中辛苦。
……
餘氏聞言，沒有立刻應聲，反而下意識抬眼左右張望了一圈。
廂房裡暖爐靜靜燃著。
西下安靜無聲。
唯有床榻上的顧三水睡得沉熟，呼嚕一聲接著一聲，震天徹地，對外界之事半點不聞。
確認再無旁人，餘氏這才微微俯身，刻意壓低了嗓音。
“小山子，實話同你說，你遠冬哥此番跟著來京城，不是為了照顧我們二老。”
顧遠山聞聲一怔，眉心緊緊蹙起，眼底滿是不解。
顧遠冬自小長在鄉野，讀書不多，識的字甚至還不如餘氏多。
一輩子守著田地農活，老實本分，從未出過遠門，更談不上什麼見世面，辦大事。
此番千里水路顛簸，家中妻兒尚且不顧，拋下年幼孩兒與持家的妻子，特意跟著長途跋涉入京。
若不是為了護送自家爹孃，那到底是為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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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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