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方知然的聲音，餘氏手上動作停住，立刻鬆開揹簍，連忙理了理衣襟，端正站好，臉上換上得體溫和的笑意主動招呼。
顧三水更是慌忙撒手，竹簍重重頓在地上。
他侷促地搓了搓手掌，朝著方知然露出幾分略顯討好的笑容，訥訥地不知道該說什麼。
唯獨顧遠冬心思粗鈍，半點沒有察覺方才緊繃古怪的氛圍，樂呵呵揚手招呼：
“方姑娘！”
方知然微微頷首，目光轉向顧遠山，緩步走上前輕聲詢問：
“我們現下還要出門嗎？”
“去！自然要去！”
餘氏搶先應聲，眉眼瞬間舒展，滿心歡喜。
顧三水也連忙跟著點頭。
“走，咱們這就動身。”
話音一落，兩人率先抬腳向外走去。
顧遠冬一眼瞥見掉在原地的揹簍，彎腰拎起來，朝著顧三水的背影高聲問道：
“二叔，這揹簍還要一併帶上嗎？”
顧三水頭也不回，悶悶吐出一句：
“不用了！”
顧遠冬聞言，隨手將竹簍放回原處，快步跟上二人的腳步。
……
看著三人這般模樣，方知然側過頭，恰好和顧遠山目光相撞。
二人對視片刻，都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望著前面匆匆走遠的餘氏與顧三水的背影，輕聲感慨：“嬸嬸和顧叔感情真好。”
顧遠山面上掠過一絲窘迫，輕輕頷首，側身示意她並肩同行，低聲道：
“家裡粗鄙的拌嘴場面，讓你見笑了。”
方知然輕輕搖了搖頭。
“哪裡會。我反倒覺得，這般毫無遮掩的相處，才最尋常真切。”
話音落下，她稍稍放低音量，只有兩人能夠聽清：
“不瞞你講，早年我們一家在德安府的時候，我爹孃私下裡也是這般模樣。只不過在外人面前，總要維持體面，刻意端著架子，少有這般隨心拌嘴的時候。”
她想起往事，唇角漾開淺淺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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