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佑程聞言微微一怔,滿心無辜。
他當日不過據實提點,萬萬沒料到顧遠山會逼自己到這般地步。
可自家夫人說得有理。
他思慮片刻,索性起身,親自去找顧遠山勸導幾句。
推門而入,只見滿屋燭火搖曳,顧遠山雙眼佈滿淡淡的紅絲,依舊埋頭梳理策論綱要。
方佑程放緩語氣規勸:“殿試尚有一月,學問重在循序漸進。”
“你這般日夜不休,心神透支,臨場反倒容易思緒渾濁。”
“不妨適當歇息,張弛有度才是長久之道。”
顧遠山放下手中毛筆,抬頭神色堅定。
“伯父,如今己是最後關頭。我會試名次靠後,二甲名額有限,稍一鬆懈,便有可能落入三甲。”
“眼下但凡有一線機會搏入二甲,我都不願輕易放過。”
“若是不能全力以赴,日後回想起來,必定滿心悔恨。”
這番話說得懇切,藏著他不願淪為同進士的執念,也藏著對未來、對婚約的重重期許。
……
方佑程看著他眼底不肯熄滅的執著,心知再多勸說也難以讓他鬆勁,暗自嘆氣,不再強行勸阻。
只能囑咐下人,每日備好滋養心神的湯水送過來,儘量幫他護住身體,只求不要在殿試之前透支垮了。
……
一連苦熬了幾日,餘氏和顧三水著急壞了,但看著顧遠山不願意鬆懈的模樣,也不敢上前阻攔。
兒子好不容易苦讀十餘年,如今就差臨門一腳,自然不願意放棄。
他們心裡雖然理解,但看顧遠山這般拼命,仍是心疼得要緊。
從前他雖然勤懇,但學習依舊有個度。
如今這不眠不休的,真讓人瞧了就害怕。
……
屋裡。
顧遠山揉了揉有些乾澀的眼睛,正欲繼續埋首整理自己收集來的歷年頭名策論奏章,屋外小廝忽然走了進來。
看著顧遠山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小廝愣了愣神,首到顧遠山提醒,才將手中的燙金拜帖遞了過去。
“顧公子,這是將軍府派人送來的。”
顧遠山滿臉疑惑,但看見是程碩送來的,還是擱下筆,展開拜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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