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將陸彥儒的名字圈出，繼續往下看。
一一閱覽，再無疑惑。
最後，卻又頓住了。
他指著顧遠山的名字，似是回想。
“這是不是殿試那日格外高壯的那個？”
林尚書躬身。
“是，陛下。此人出身寒門，會試成績平平，殿試卻穩妥紮實，文章言之有物、落地可行。”
皇帝緩緩點頭。
“朕記得他。策論裡諸多治民之法，條條言之鑿鑿，雖文辭樸素，無浮華雕琢，卻是實打實的實務之言。”
林尚書垂手立在一旁，默然靜候。
下一瞬，御筆落下，竟首接將顧遠山的名字也圈了出來。
林尚書眉心微蹙，眼底掠過一絲不解，卻不敢多言。
……
皇帝淡淡開口：“翰林院多研經史、擅詩文，日日伏案屬文，是清養詞臣之地。”
“顧遠山此人策論務實，條理清晰，性子定然踏實肯幹，不適合翰苑清坐，虛耗時日。”
“朕看過他會試卷，經書、策論皆下苦功，唯獨詩賦平平，不善文場應酬，筆墨浮華。”
他抬眸定案，一語定音。
“如今天下州縣多缺循良實幹之吏，正好將他外放州縣，入地方歷練民政、刑名、錢糧，沉心磨鍊數年。”
這話一齣，殿內人心皆明。
這不是貶抑，是聖心栽培。
皇帝惜他實幹，厭他文弱不足，特意放去地方紮根歷練，待他日政績卓著，便可召回，堪當大任。
可殿中眾尚書面面相視，無人敢接話。
道理人人都懂，可朝堂最是現實。
寒門無倚無靠，一旦遠離京城朝堂，脫離翰林梯隊，數年隔絕京中視線。
帝王日理萬機，數年光陰足以人事全非。
所謂歷練，稍有不慎，便是天高皇帝遠，日久聖恩疏。
林尚書立在最前，心頭沉沉，滿腹思慮卻半句不敢吭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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