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後一句落下,賀馳膝蓋一軟,跪倒在碑前。
他發出撕裂般的哭聲,拳頭一下下砸在地上,手背很快磨出血。
先前那種病態興奮從他臉上徹底褪去。他幾次想撐著石階站起,又因雙腿發軟重新跌下去。被杜明川蓋住的畫面一旦回來,便不再肯順從他的謊言:爭吵、伸向駕駛盤的手、突然偏轉的車頭,全都接在一起。
「不!我想起來了,是我搶了方向,是我害?了她!」
他伏在石階上,連頭都不敢抬。
「念禾......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哭聲在墓園迴盪。我站在旁邊,沒有生出一點同情。他的可憐從來不能抵消他的可恨。
等他再也哭不出聲音,我才開口。
「賀先生。」
他茫然抬起滿是淚痕的臉。
「現在,您看清楚了嗎?」
「所謂深情和偏執,都建立在您親手編出的謊言上。」
我把每個字說得清楚。
「您尋找的不是贖罪機會,只是在躲避該負的罪責。」
「您害?許念禾,還想讓無辜的妍書替您償還,這才是全部實情。」
賀馳眼底只剩空洞。
「我還能怎麼辦......」
「離開妍書。」
我把整理好的調查材料放到他面前,喬寧的證詞、最初的檔案和被刪的記錄一份不少。
「從今以後,永遠別再出現在她面前。」
12.
三天後,賀馳主動向警方投案。賀馳承認自己搶過方向盤,導致三年前那場事故,也交出了賀氏在工程裡偷工減料、造成多人?亡的證據。
賀家掩蓋事故、僱杜明川修改記憶的做法隨之曝光。證據擺在公眾面前,誰也壓不下去。
賀家舊案隨口供被翻出。警方重新調取舊案,喬寧的錄音和最初筆錄都被納入調查。
那些因工程事故失去親人的家庭也陸續提供材料,賀馳交出的內部證據與他們儲存的記錄互相印證。賀家過去能壓住的聲音,這一次全都回到了案卷裡。
賀幹山聽到訊息後心悸發作,當場昏迷入院;賀氏股價暴跌,隨即進入破產清算。盤踞京圈多年的賀家,一夜之間失了勢。
沈宅重新恢復平靜。沈宏遠的生意恢復正常,林嫻又有心情安排宴會,妍書臉上的笑容也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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